满堂死寂。
八个身披重甲的王府贴身侍卫跨步站定,甲叶摩擦出冰冷的脆响,肃杀之气瞬间铺满整座华庭。
苏林坐在主位,周身戍边武将的煞气彻底外放。
方才谈心时的疲惫,温和一扫而空,眉眼冷硬,眼底毫无半分宗族情面。
地上跪着的几人浑身僵硬,大气都不敢喘。
陈辉脸色惨白,死死拉住还在叫嚣的苏大姑。
他早就看出今天王府风向不对。
三弟妹赵元硬气难,王爷放权嫡女,冯侧妃夺权禁足,整个苏家内宅早已变天。
偏偏自家夫人恃着长姐身份,看不清局势,当众胡言乱语,捅破了最大的雷区。
苏婉和苏子诞脑袋埋得极低,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俩本就因为母亲被禁足,权力被夺,在府中如履薄冰。
刚才一时心软,想着帮母亲求情,还没找准机会,就被这位口无遮拦的大姑姑拖下水。
撺掇王爷贬妻为妾,扶正冯桂花……这话落在王爷耳朵里,就是把冯桂花和他们母子,往死路上推。
苏大姑还没察觉危险,甩开丈夫的手,拔高尖细的嗓音不依不饶,“三弟,你摆这么大阵仗吓唬谁?我说的有错吗?
赵元常年体弱,掌不了家事,冯桂花劳苦功高本来就该扶正。你堂堂镇北王爷,还怕一个将门嫡女,一个黄毛郡主拿捏住后院?”
“闭嘴。”
苏林一字落地,声音不高,却震得满席宾客噤若寒蝉。
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,最后定格在苏大姑脸上,语气冰冷刺骨,毫不留情。
“我念你是长姐,年长体弱,今日特意让世子把你全家接入王府赴宴。
给你脸面,是看在苏家兄妹情分上,不是让你插手我镇北王府内务,挑拨我正妃与我的关系。”
苏大姑梗着脖子反驳,“我这是为你好,为整个苏家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苏林冷笑一声,眼神愈凌厉,“你可知冯桂花所犯何罪?目
无正妃,祸乱后宅,培植私党架空主母,煽动府内下人站队内斗。
半个王府被她搅得乌烟瘴气,若不是我压住,早年她就要谋害正妃取而代之。
就这种心思歹毒,祸乱家宅的妇人,你敢当众撺掇我贬妻扶正?你是不懂王府规矩,还是不懂大靖国法?”
满堂族人心里一颤。
国法摆在这,正妃无大过,不可贬黜。侧妃永远不能扶正,这是皇室和将门世家铁律。
苏大姑刚刚那番话,不止坏家规,甚至触碰到了朝堂礼制红线。
苏林盯着她,就跟看个死人似的,“这些年你常住城外,凭着我给你的脸面,在陈家作威作福。
不仅纵容你儿子陈果,在北境城郊欺压乡民,强占良田。还瞒着我私吞百姓的商铺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此话一出,陈果身子猛地一哆嗦,脑袋死死贴在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