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盛景曜其他的几个朋友也到了,他们看着治疗室紧闭的门以及……浑身是血坐在椅子上头抵在交握成拳的盛景曜。
他此时身上的那身白西装已经不能看了,到处都是血色斑驳的痕迹和褶皱,发型也凌乱的厉害,但他本人仿佛没察觉到什么,手依旧死死的紧攥着,甚至到指尖发白青筋凸起的地步,隐约能看到手心似乎捏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个光脑,准确的说是林栀音的光脑。
在将少女送入治疗室前,他亲自将其从少女手腕上摘下紧紧攥在手中抵在额头上,从那以后至今为止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,可能就是想要一点慰藉吧。
朋友们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,总觉得氛围有些许沉重。
他们还记得盛景曜走之前的意气风发,明明那会眼里还含着对未来的期许,现在却一脸麻木,瞳孔无光,仿佛人已经死了很久一样。
他们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意识到一点……
盛景曜离不开林栀音。
如果她被救回来好好活着还好,如果不能……
他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……
现在他们只能期盼老天爷开眼不要那么残忍,让林栀音好好的活着回来。
不然……
过了很久,又似乎过了没多久,在众人沉默彼此都不说话的沉重气氛中治疗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在众人还没开口询问的时候就见那坐化了的身影一瞬冲了过去,似乎因为久坐,他动作踉跄,血液不循环导致的麻痹让他双腿刺痛,姿态略显狼狈,但他并不在乎,一脸紧张的问道:
“音音她…还好吗?”
医生对上他充血到通红的眼睛,沉默了一瞬后开口道:“你是病人家属吗?”
“我是!”盛景曜毫不犹豫的开口,然而没等他继续询问更多就听医生道: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请准备后事吧。”
“病人原本身体就很虚弱,虽说现在的omega体质有所加强,但是她仍然属于体质较差的那种,属于情绪过大都会导致晕厥的那种,这冲击力对她而言…负担太大了。”
“全身……不规则……出血……无法催生……细胞……我们无法做到……”
后面的话盛景曜听得模模糊糊,那声音好像离他很远,像是隔着一层膜从另外一个世界飘来的一样。
他听不清,但他也不在乎了。
刚亮起一点的瞳光再次熄灭,他绕过堵在门口的这一群人,朝着治疗室走去。
治疗室里很干净,干净到只有一张床和盖子上面洁白的床单。
他最爱的人就在那张床单下面。
盛景曜静静地看了一会,脚步很轻的走了过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掀开单子看着少女眉眼宁静的小脸。
还是那样漂亮、苍白、柔弱又美丽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。
他呼吸一缓,声音低低道:“音音……别睡了,这里不舒服,我们回家睡好不好……”
“我们回家……”
“忘了跟你说了,我们换新家了,是个有很大花园的大房子……”
“音音喜欢什么花都能种,我带你回去看看好不好?你肯定会喜欢的……”
“我还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,本想着你出院之后送你的…不过没关系,现在我们回家一个个拆也来得及。”
“我们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
洁白的被单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水点,少年哭到不能自抑,他眼眶通红的颤抖的跪倒在床边,哽咽又茫然的道:
“音音…好残忍……”
“怎么能…丢下我……”
“你把我的心带走了……你把我的家也带走了……”
“音音……”
“我没有家了…我没有家了啊……”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