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宗翰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一样,抬手摁在盛老二的后心处,推着他一起往林怀月那边走。
盛老二一懵,被推了个趔趄,下意识问:“爸,干什么?”
盛宗翰绷着脸:“没听那小丫头说吗?做错事不道歉,没礼貌。”
盛老二瞪大了眼睛,他给一个小丫头片子道歉?!
还是站在盛汉成那边的小丫头片子?!
他要是给她道歉,那不就代表了是给盛汉成道歉吗?!
他在心里咬牙切齿,甚至忍不住无声自嘲:嘴上再怎么说一样,还是不一样。
他盛汉成为了一个外面来的小东西打断他两条胳膊,老爷子一个屁都没放,说是要还的债。
现在债还了,还要让他道歉?!
但是他又不敢像盛汉成那样直接跟老爷子对着干,虽然被摁着走,但是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沉重。
他甚至在心里想,盛家当初建这个房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客厅再建大一点!
只要路够长,他走得够慢,时间够久,盛汉成跟那个小丫头片子哪有这个耐心等!
可惜了了,事情就是这样不如他愿。
餐厅跟客厅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,盛汉成刚刚更是没走两步路,几个眨眼的功夫,盛老二就被盛宗翰押着走到他们面前。
盛汉成正从福婶手里接过一条热毛巾给林怀月敷脸。
一边敷一边哄:“天冷干燥,刚刚哭得那么厉害,先敷敷脸,不然等下出去冷风一吹,小脸蛋就裂开了。”
“本来漂漂亮亮的小脸蛋,裂开了又不好看又疼,你不怕啊?”
林怀月吸吸鼻子不动了。
毛巾一拿下来,她一看见盛老二,翻了个白眼“哼”一声就扭头趴在盛汉成肩膀上不肯看他。
完全无视旁边的盛宗翰。
区别对待很明显,让盛宗翰都起了一个微妙的感觉。
——这小女娃,也不是对他有很大意见。
盛老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紧。
盛宗翰的手就搭在盛老二背上,手下的肌肉松紧骤然变化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
但他这一次也没有心软,过去这些年是他想岔了,有两句老话说得好: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长远;爱之深,责之切。
他盛宗翰的孩子,总得有担当和责任心。
错了就道歉,道完歉就改正。
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他怕盛老二拉不下脸,自己作为长辈,先给他打了个样。
“林怀月同志,”盛宗翰深吸了一口气,他已经身居高位很多年了,哪怕在退伍之前,也不是一个小军官了,上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跟人道歉,少说也得二三十年前了。
林怀月听到盛宗翰这么严肃地叫她,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,松开搂着盛汉成的手,扭过身子看向盛宗翰。
“我盛宗翰,在这里为我之前对你说的一些不礼貌的话,做的一些不礼貌的行为,向你道歉,对不起!”
老辈子还是老辈子,道歉的话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声音又大又洪亮。
丝毫不在乎这房子里还有一堆盛家的佣人,不在乎他被别人看到听到自己在道歉而感到丢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