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真接过腕表,上面还有着他的体温,她仿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,“那好吧。”
路源和孟显闻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其实这些检查,宁真完全可以陪着,但昨晚他接到电话时,显闻特意交待过,无论谁陪着,都挡在外面。
他虽然纳闷,但好友多年,他知道显闻一定有自己的道理,只能配合。
两人进去。
路源抬手按下按钮,检查室的门自动合上,隔绝了宁真担忧的目光。
“显闻,这边。”
路源领着孟显闻往里走,他太担心好友的身体,表情有些迫不及待,“我昨天将孟爷爷在世时所有的体检报告翻了个遍,你别担心,几十年前和现在的医疗技术比不了——”
“路源。”
孟显闻停下脚步,平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,“我今天过来,不是为了复查,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路源一脸不解。
“你知道我为这个项目准备了好几年。”孟显闻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的继承人,他有野心,恒兴由他爷爷一手创立,在大浪淘沙的时代,他希望恒兴能够在他手里走向更高的巅峰,“两个月,我等得起,我不想节外生枝,你懂吗?”
路源怔了怔。
“不管是什么方案,它肯定存在人为无法控制的风险。”孟显闻语调沉缓,“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,所以,我想拜托你帮忙,帮我安抚我爸妈,嘉然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真真。告诉他们我在配合你的方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路源和他对视,看出他的严肃认真,还有恳求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认识二十多年了,和亲兄弟没有任何区别,“你是我见过记性最好的人,你现在失忆了,这很严重,别开玩笑行不行!”
“不严重。”
孟显闻眼眸沉静,“我忘记的不是什么大事,和我爷爷不同。”
路源都气笑了,一脸难以置信,“你忘记了你的女朋友,这还不是大事?”他说着说着,明知道隔音效果好,谁也听不见,在廊道外等待的宁真更听不见,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。
孟显闻不置可否。
他说:“行不行?”
路源瞪着他,几分钟后,败下阵来,是警告也是提醒,“最多等你两个月,这个没得谈。”
孟显闻舒展眉头,失笑:“没问题,还有一件事得你帮忙。”
“你这一天需要我帮的忙,赶得上过去一整年了。”路源叹了口气,只觉得从昨晚到现在,过得心惊肉跳,还好他够年轻,扛得住,“行,说吧,我承受得起。”
“我这段时间要搬去澜庭,有个头疼脑热,我爸妈就得给你打电话,你多担待。”
路源越听越是一头雾水:“我怎么听不懂,你搬到澜庭?为什么?”
“你就当我躲个清静。”
这也是孟显闻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。
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宁真住在一起。
但当时在饭桌上不提那一出,只怕也是两种结果,要么维持现状不变,但以爸妈目前紧张的态度,恐怕隔三差五就得去他那儿一趟,他实在吃不消。
要么宁真被他爸妈架得骑虎难下,头脑一热,收拾行李搬到他的住处。
斟酌过后,还是澜庭最为合适。
他在澜庭有套房子,和路源是楼上楼下的邻居,有路源在,他爸妈也能放心。
躲清静这三个字一出,路源心领神会:“没问题,什么时候搬过来?”
“今天。”
…
廊道。
宁真坐在长椅上,她睡得晚,这会儿明明犯困,却睡不着。
她当然睡不着。为了转移紧张的情绪,她手指很忙地在各个app反复切换,在她胡乱买东西不知道下了多少单时,检查室的门总算开了。
她收起手机,一个箭步迎上孟显闻。
他似乎做了不少繁琐的复查,神情略显烦躁和疲倦。
“怎么了,还好吗?”她急声问。
别真想起来了喂!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路源跟着出来,他手里拿着个档案袋,笑着解释:“今天只是复查,放心,所有的检查数据都是保密,回头我会和团队商讨,拟出几个方案,挨个试试。”
宁真惊了一瞬:“一般都有哪些方案?”
“西医要是行不通,就看看中医。”
“还有中医?”
路源失笑,考虑到她还这么年轻,年纪小,遇到这种事只怕委屈又惶恐,为了让气氛轻松些,他说,“扎针什么的吧,刺激穴位,放心,问题不大。”
宁真半信半疑,想象那个场景,忍不住心下一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