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现在就下班回来?”她难得静了几秒,没有和他吵,也没有闹,语气闷闷地,“孟显闻,你现在就回,好不好,我知道现在才五点——”
“四点五十九。”
“……”宁真忍耐,“好,四点五十九,那这次就算我欠你三十一分钟,你记着,下次用,行不行?”
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
“你先答应我!”
孟显闻往后靠了靠,他陷入了思索中。
宁真急了,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,手机里的她吸了吸鼻子,“四十分钟,好不好。”
“究竟什么事?”
“你先回来!”
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孟显闻虽然对她有了全新的了解,在她推翻又重建的形象中,她任性张扬,偶尔还会胡搅蛮缠,但同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。
这也是他至今为止,认为他们的关系扑朔迷离的原因之一。
某种程度上,她很了解他。
了解什么时候该点到即止,也了解他的底线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等你!”似乎是担心他会临时反悔,得到了他的答应后,她一秒钟也没多等便挂了电话。
耳边再次恢复清静,孟显闻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,短暂停留片刻,他拿起座机,拨出了内线号码,通知司机小丁在地库等他,五分钟后出发。
第一天上班的孟嘉然还没有具体职位。
他在助理室摸鱼,暂时没谁给他分配工作,他只好和所有新入职的员工一样,熟悉恒兴文化,那密密麻麻的文字,看得他哈欠连天,一个哈欠还没打出来,下一秒屏幕上又出现他爷爷和他爸的照片,分分钟提神醒脑。
太困了。
偏偏距离六点的下班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。
孟嘉然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起身,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,谁知,刚走出助理室,隔着几米距离,迎面碰上他哥神色匆匆地过来,一看就是要下班的架势。
他微愣,抬手看向腕表。
这不是还没到五点半?
兄弟俩在廊道碰上,孟嘉然忙喊:“哥,你这么早下班?”
孟显闻瞥他一眼。
下班关电脑的同时,他也顺便看了眼宁真发过来的消息。她委屈巴巴给他打电话让他提前回去,虽然在电话里她不肯说到底出了什么事,但他猜测和孟嘉然送的那个保险柜脱不了干系。
“明天再收拾你。”
他丢下这一句话,从一头雾水的孟嘉然身侧走过,离开。
孟嘉然一脸茫然:“……?”-
还没到下班高峰期,车辆从恒兴集团开往御园的这段路畅通无阻,司机小丁透过后视镜,见孟显闻频频看向腕表,心里便有数了,踩下油门,比往常快了两分钟抵达地库。
小丁原本也想跟着下车,安全带都解开了,已经推开车门的孟显闻低声吩咐:“你在车上等着。”
“好的,孟总。”
孟显闻下车,步履匆匆进了电梯。
这一路上他都在好奇,也在猜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无奈状况太过突然,他没有半点思绪,进了屋子后,神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,脚步也没了平日的沉稳。
他走进主卧,喊了声:“真真?”
“我在这里!”
几乎是立刻,衣帽间就传来了她惊喜的回答。
孟显闻:“……”
看来没出什么大事。
他心下稍安,转道进了衣帽间,只是站在门口,匆匆扫了一眼里面的状况,他和宁真猝不及防地对视上,在长达十几秒的静默后,他偏过头,喉间溢出一声低笑。
“不准笑!”
宁真又急又恼。
几缕头发凌乱地贴着她泛红的脸颊。
她一向习惯恶人先告状,倒打一耙更是信手拈来,此刻也不例外,她动了动被铐着的双手,气恼道:“你故意耍我是不是?明知道保险柜里是这个东西,还骗我去开,你——”
“然后你把自己铐上?”
孟显闻笑够了以后,一步步走近她,她坐在沙发上,他站着,身影好似将她完全笼罩住。
“我有那么傻吗?”她为自己辩解,“我看有钥匙,就研究研究……”
但她怎么也没想到,铐上了以后,双手被禁锢住,能够活动的范围极其有限,不包括能拿着钥匙开锁,她千方百计地试过,好多次,钥匙都快插。进锁孔,却因为使不上力而落空。
“帮我打开。”她委屈地说,“手好疼。”
孟显闻俯身,在一旁的黑曜石茶几上拿起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