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说话的宁真开口打断了孟显闻,“爸爸,不关他的事,之前我们回家吃饭,他希望我能早点坦白,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,一直拖一直拖,还是被你们发现啦。”
她能感觉到,他看向了她。
是在惊讶她没有躲在他的身后,选择了坦诚吗?
他以为全世界只有他有担当吗?
叶君兰和宁辉陷入了沉默中。
他们在这套房子里待了一个下午,都是过来人,也不至于看不出这两个人没有睡在一起,但这些都是小年轻的隐私,他们不会刨根问底。
一码事归一码事,同居前没有知会一声,擅自隐瞒,令他们怒不可遏。
现在敞开来谈,也算事出有因,他们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气氛陡然凝滞。
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。
良久,孟显闻再度出声,他清楚僵持下去没有好的结果,便道:“阿姨,恒兴的新项目再过不久就要发布,等我忙完这阵,我会专心治疗,也会搬走,不会给真真带来任何麻烦。”
“啊?”
这下轮到宁真错愕地看向他。
他仍然诚恳地看着叶君兰夫妻,对她很冷淡,没有给她一个眼神。
孟显闻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,叶君兰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。
她心知肚明,要是再揪着这件事不放,只怕到头来还是真真夹在中间为难,一边是出车祸有后遗症的男朋友,一边是父母……
何必呢?
但该提醒该敲打的也不能少,她语气轻缓:“显闻,之前是我和你叔叔不了解你的情况,不过我们家的事,你是再清楚不过的,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,没想过她能有多大的本事和出息——”
宁真听着听着:“?”
她眨了眨眼,有些想反驳,她觉得自己可有出息了!
话题回到宁真身上,孟显闻也就正大光明看她一眼,见她前一秒还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提不起劲,这一秒神情又生动起来,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她只要健健康康就行,她从小性子跳脱,但很乐观,我相信她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,她也不会去强求什么。”叶君兰深深地看向孟显闻,“我和你叔叔也一样,懂吗?”
能够两情相悦的确是一种难得的缘分。
可缘分有长,有短。
她就想让孟显闻知道,他们家不是非要和孟家结为两姓之好,他们家孩子更不是非他不可。
他千万不要仗着他年长,阅历深,有钱有势,就可以对宁真予取予求。
孟显闻沉默了一会儿,带着些郑重其事的意味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,自己商量。”
叶君兰起身,她朝着宁真走去,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,都没刚才那般客气,她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,“再有大事瞒着不说,看我不收拾你!”
宁辉跟在后面,“她就是翅膀硬了,想上天!”
“爸,不准火上浇油!”宁真也有自己的生存体系,她一听就知道爸妈消气了,立刻打蛇上棍,甩掉孟显闻的手,上前耍无赖似的抱住妈妈。
叶君兰本来板着张脸,可女儿死皮赖脸的缠着不放,她总算露出一丝真切笑意。
宁真哄好妈妈后,又张开手臂去抱爸爸。
…
楼下。
宁真跟在一辆丰田车后面跑了几步,一边跑一边挥手,目送着爸妈开车走后,她宛如劫后重生般拍了拍胸口,连她也没有想到,这么大的事居然又被她混了过去。
她是有点好运在身上的。
正在庆幸时,身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:“你如果早点坦白,也不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转过身来,换了一副表情,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,“我本来就打算等你公司项目发布后说的!”
孟显闻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,“是吗?”
他根本不信她的鬼话。
她这张嘴里又有几句是真话。
没等她继续狡辩,他走上前来,不作停留,在她身侧擦过,径直往外走,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。
“喂,你去哪?”宁真追问。
他不回答,恍若未闻地往前走。
宁真的好奇心重,并且他今天的所作所为,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,是他太奇怪了,她咬咬唇,快步跟上,夜色中,两道脚步声夹杂在一起。
一道沉稳,一道轻快。
“孟显闻,你去哪!”她总算跟上他,探头观察他的脸色。
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,他一向令人捉摸不透。
直到走出小区,过了马路,宁真才知道他要去哪,去他们散步过的公园,她微微一愣,异样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