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距离九点还有十几分钟,电梯都空荡荡的,宁真碰上了另一个同事,同事打量她的气色,“你可别为了全勤奖死撑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看看,都有黑眼圈了,”同事从包里拿出镜子给她,“脸也红红的。”
宁真一顿,摆摆手没接镜子,强装镇定转移话题:“轻伤不下火线,这个月的全勤奖我一定要拿下。”
昨天晚睡,今天早起,她一整天都不在状态,盼下班盼到望眼欲穿,兴冲冲赶回家,孟显闻还没下班。
比他的开门声更早响起的是门铃。
她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是穿着日料工作服的一男一女,纳闷开门,“你们找谁?”
女人轻声细语:“孟先生订了上门送餐服务。”
孟先生?
那就只可能是孟显闻。
他没说给她点餐啊。
宁真困惑,还是敞开门,侧身让出位置,店员进来,询问过她的意见后,将孟显闻订的刺身,和牛,寿司,以及清酒一一摆放在饭桌上。
送走他们后,门一关,宁真一秒钟都没多等,她想给他打电话,但贴心地考虑到他可能在忙,改为发消息:【怎么回事!我一个人吃不完!】
几分钟后他回复:【等我二十分钟】
宁真逐字逐句看着这六个字,偷笑。
算算时间,他今天应该是六点下班,也是让他偷懒了。
孟显闻说二十分钟,果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,准时六点四十五到家门口。他很忙,换拖鞋时还在讲电话,眼睛却一直盯着宁真,见她站着不动,他手臂一伸,揽她过来,单手搂住她的腰。
宁真白他一眼,不得不贴在他耳边,听他讲了整整五分钟的公事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
好困。
刚才应该拿手机录音,以后晚上失眠就放这段,太催眠了。
“以后给我点外卖一定提前说。”宁真坐在桌前,认真提醒,“我要是吃过了怎么办!”
孟显闻慢条斯理夹了一块一片刺身,闻言抬眸看她,笑笑:“不错,你要是吃过了,”他顿了一秒,“怎么办呢?”
宁真正想点头。
她对上他揶揄的目光,可能是亲过好几次的关系,这一刻他们脑回路对上了,在空气中发出宛如电流的滋滋声,她面色微变,想骂他不要像警犬一样围着她,开口却留了余地:“你这个人报复心太强了!”
并且还非常幼稚。
孟显闻欣赏着她表情变化,“是吗,那你今天吃得开心一点。”
宁真:“……”
两人斗嘴,却也享受着下班后独处的时光。
她甚至有种他在用他的方式弥补昨天缺憾的错觉,就好像他们应该像此刻这般,惬意愉悦地度过昨天。
饭后。
孟显闻的加班地点,从书房转移到了客厅沙发,他腿上放着电脑处理公事,她靠坐在他旁边玩手机,吃瓜聊天。
他心无旁骛加班。
宁真的眼皮却越来越重,实在扛不住了,歪了歪脑袋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。
孟显闻肩膀一重,偏头凝视她的眉眼,半晌,他收回目光,尽量放轻动作,将手机调成静音,电脑合上放在一边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夜晚,他暂时搁置工作,只为了感受她在他怀里睡着后清浅的呼吸。
这一觉宁真睡得很香,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小心翼翼挪动,一抬眼,孟显闻已经熟睡,她抿抿唇角,他一定很辛苦很疲倦吧?
在叫醒他,和让他睡个够之间,她选择后者。
宁真用眼神描绘他的五官,眉峰,高挺的鼻梁,一张说话不中听的薄唇,好奇怪,以前看了就想躲的人,现在连他睡觉的样子她都看得津津有味。
好想拍下来,以后可以发朋友圈,内容她都想好了,我允许你和周公约会。
宁真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,慢慢伸出手,一点一点去够手机,眼看着胜利近在咫尺,就在指尖要触碰上时,他动了。
她迅速收回手装睡,感觉到他吻了吻她的头发,很轻地叹了一口气,在她耳边低语,“也就只有睡着才会乖一点。”
宁真忍笑,悄悄竖起耳朵,想听听这个狗东西趁她睡着还会说些什么鬼话。
“等忙完这阵……买……”他低低地说,声音越来越轻,宁真屏气凝神也没听清。
她还在琢磨着他要买什么,是不是买给她,不是买给她他就去死,忽然一阵失重感传来,她被他抱起,要不是她在装睡,肯定被吓个半死!
宁真紧紧闭着眼睛,心跳平稳后,所有的心神都被一个“买”字占据,等她察觉到方向不对时,睁眼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眸,再一瞧,错愕不已。
这不是她的主卧,是他的次卧。
“喂,走错了!”她实在不想像昨晚一样被翻来覆去,连忙勾住他的肩膀,还伸出一条腿,像表演杂技般抵住柜门,阻止他再前行。
孟显闻垂眸,揶揄她:“不装睡了?”
宁真无语凝噎,老天可真对不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