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她再不受控地告诉他,落地的那天他用刷她卡的方式和她联络她有多高兴。
要是她再得了失心疯告诉他,回北城的前一天晚上她在那家清吧有多得意……
她一定会在他露出吃惊,疑惑,嘲弄的表情那一刻和他同归于尽。
宁真用仅剩不多的理智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,她今天没穿高跟鞋,大步流星走到路边。
可能老天都看不下去她被如此欺负,一辆空客的计程车路过,她招手拦下,上车,走人。
饶是孟显闻和宁真相处过一段时间,也清楚她跳脱的性格,他还是因为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陷入沉默。
…
就连孟显闻都没想到,这场谈话还没开始便不欢而散。他心情沉闷,但起初他以为她打车回了家,他克制着给她打电话的冲动和念头,重新发动引擎,汇入车道。
目的地是家。
然而,当他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小区,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门口,用指纹刷开大门,面对一室漆黑时,他如雕塑般立在主卧门口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,廊道外的脚步声沉闷地传来。
孟显闻回头,目光沉沉地盯着大门。
脚步声没有在门口停留,去了隔壁。
昏暗的光线中,他握紧的手机,屏幕亮了几秒又熄灭,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荒谬又可笑的事,他居然有了一丝类似后悔的情绪。
的确荒谬。
的确可笑。
在孟显闻的人生中,怎么可以为了无足轻重的小事后悔。
情绪果然会传染,他沾上了宁真残留在车厢的愤怒,解锁手机后,他没有丝毫迟疑,拨出了她的号码,她拒接,发来两条在气头上的挑衅消息——
【放心,我很平安,不用问我在哪】
【你不是很会查吗】
宁真看着发出去的两条消息,眉毛一皱,第一条消息已经足够表达她的冷淡,她不该画蛇添足发第二条,但此时撤回未免也太窝囊。
她咬牙忍耐,将手机扔在桌上,拿起筷子夹一块寿司往嘴里塞,不愧是口碑好的寿司店出品。
好吃到她想流泪。
她胃口很好,心情根本不受影响,她也很平静,还找好光线角度自拍。
手机铃声响起时,她的心跳都慢了半拍,结果是郭夏的来电。
她犹豫了一会儿,接通,寿司还没完全咽下去,哽在喉咙:“喂,宝贝!”
郭夏紧张追问:“真真,你没事吧,你现在在哪,我去找你?”
宁真赶忙喝了口水,“怎么了?”
“孟显闻给叶初阳发消息,问你是不是在我们这里,”郭夏作为朋友,自然和宁真同仇敌忾,这会儿不喊孟总,也不揶揄为你老公,“哎呀,先别管他,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!”
宁真鼻腔发酸,但她不想哭,一点儿都不想哭,她只是闷闷地说:“我没事,回家了。”
好奇怪,太奇怪了。
以前受了委屈不开心,她都会一头扎进郭夏或者爸妈怀里,但今天她就想一个人待着。
太窝囊了。
她希望全世界都不要知道她在为了什么不开心,哪怕是她的父母,她的朋友,她也半个字都不想透露。
可该死的,该死的,该死的!
她居然让孟显闻知道了!
电话那头的郭夏长舒一口气,并没有怀疑宁真的话,“那你想聊聊吗?我把叶初阳赶出去了。”
宁真故意打起精神,不想显得太丧气,“改天吧,今天好累哦。”
郭夏仍然担忧不已。
但在感情这条路上,她是过来人,她知道有时候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“好,随时可以找我!”
挂了电话后,宁真趴在桌子上,气得想给孟显闻发消息警告他,不要去骚扰她的朋友,但对话框里她发出去的消息他没回复。
她当然不会再发。
免得他以为她在等他的消息呢!
另一边。
收到叶初阳发来的“宁真不在我们这里,是出什么事了吗”的消息后,孟显闻神色阴郁地坐在车上,静坐片刻,一踩油门开往老城区。
她不在郭夏那里,多半是回了家,她另一个家。
有夜色作为遮掩,巷子偶尔有行人走过,也没注意到车上有人。
孟显闻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,看向宁家的那栋小楼,一楼有灯光泄出,二楼她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。
他疲倦地收回视线,不想多生事端,开车驶离小巷,快开出老城区范围时,他终于忍无可忍,找了个路边停车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