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知道,她在等他。
她其实也希望是自己捕风捉影,但杨叔的话令她心乱如麻。
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
“我都不知道。”她面色如常地和杨叔闲聊,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,杨叔你一定要拦住他,大晚上又下雨,这不是胡闹吗?”
杨叔笑着点头。
他剪了几支花,找了一张报纸包好,递给她,“这样行不行?”
“太漂亮啦!”
宁真眉开眼笑接过这束花,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,而和杨叔聊的这些,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转眼就忘。
她甚至拿着花,将手机交给杨叔,拜托拍了好些张明媚照片,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发给孟显闻:【你反省一下吧,杨叔拍照技术都甩你几条街!】
正值夏天,宁真招蚊子,不敢在花房久待。
和杨叔闲聊了些有的没的,她拿着漂亮的花走出花房,八月份的北城炎热,夕阳落山光线也异样刺眼。
她眯了眯眼睛,穿过湖泊草坪,心事重重快步回到主楼。
提车的惊喜如潮水般退去,她很想安静地思考,婉拒肖雪珍去小佛堂的邀请,她上了二楼,光明正大地进去孟显闻的卧室,他自从回国后,在老宅留宿的次数很少。
这段时间更是一次也没有。
偌大的卧室,干净整洁又清静。
宁真心烦意乱,很想搞点破坏,溜达一圈后在肃穆的书柜前站定,举起手机自拍一张,继续骚扰他:【打卡!】
她收起手机,抬头看向摆在其中的一张照片。
是十几岁的孟显闻和他的几个发小。
她的视线在他青涩的脸上停留很久,久到她都忍不住冲他笑时,移到和他勾肩搭背的路源身上,笑容凝固了几秒。
其实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小事,一件如今再回想很微妙的小事。
凌晨时分,路源给他打过电话。
换作是常易和舒惟姐,她都不会放在心上,偏偏是路源,是熟知他所有情况的路源。
宁真若有所思往后退,坐在沙发上,一条一条翻着那天的消息,脑海也在梳理那天遗忘的细枝末节。
…
与此同时,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。
孟显闻点开她发来的一张又一张照片,她丝毫没掩饰在他房间撒野,在每个地方都留下打卡照。
一旁的孟嘉然正在和人聊天,冷不丁听到车厢响起一声轻笑。
他缓缓侧头看过去,见他哥盯着手机屏幕,一时好奇,伸长了脖子凑过去,顿时头皮发麻,果断往边上挪。
谢天谢地,一眼晃过去,看到的只是真真拿着他哥奖杯的自拍照,不是她和哥的接吻照。
不然他真的该去车底了。
七点左右。
车辆在主楼前停下,孟显闻下车迈上台阶,进屋后扫视一圈,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,便低声问道:“妈,真真呢?”
早在他们的车进了雕花铁门时,肖雪珍便收到了通知,对儿子回家第一句话就是找女朋友的行为,她忍俊不禁,抬手指了指楼上,“她上一天班累了,还在你房间休息,等上菜再喊她下来吧。”
“是吗。”
孟显闻面不改色,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孟嘉然本来想上楼回房冲个澡,一听这话彻底歇了念头,识相后退半步,转移话题问道:“妈,真真的车停哪,车库吗?”
他的车都是酷炫张扬的跑车居多,现在想着哥嫂用车还是情侣款,艳羡之余也有些酸。
得到母亲的点头回答后,孟嘉然拉着她一起去车库,心下却琢磨着,这倒是个好点子,他也可以购置和语晴同款,就算没人看出来,他可以自己偷着乐。
目送着他们暂时离开后,孟显闻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楼梯处,步伐沉稳地上楼,走过廊道,见房间的门虚掩着,他勾起唇角,神色轻松抬起手臂,将门完全推开。
他缓步迈进,咔哒一声,门被合上。
发出的动静都没有惊扰躺在沙发睡着的人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,在沙发前站定,七点钟天还没黑,他高大的身躯帮她挡着一缕从窗外照进的夕阳。
她有所察觉,眼睫轻颤,睁开眼眸,视线上移,似是睡懵了,茫然地望着他,好一会儿才嘟囔一句:“吓我一跳。”
孟显闻脸上浮现笑意,他手撑着沙发把手,俯下身来,吻上她的鼻尖,气息游移,直至咬住她的唇瓣,辗转厮磨。
她微微张开嘴,闭上眼睛,和他呼吸相闻。
两人都知道这里不是放肆的场合,吻得投入细致,却并不激烈。
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会下车。”
吻了好一会儿,他放开她,抵着她的额头,低声笑道。
宁真将自己的惊疑不定全都藏得很好,她瞪他一眼,但还是被他的揶揄逗笑,勾住他的肩膀,声音轻快像是撒娇,“我就是很高兴,特别高兴,不行吗!”
孟显闻静静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