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得自嘲一笑。
二十三四岁没做的事,在二十九岁一件不落全做了。
隔壁病房,宁真在确定孟显闻和路源走了以后,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瞄,也许是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的关系,脑子乱糟糟的,哈欠连天。
咔哒的开门声响起。
她立刻紧闭双眼,继续装睡。
孟显闻踱步到床边,思忖数秒掀开被子一角,堂而皇之地躺了上去,本就不算宽的床,一个人睡还很宽敞,两个人得紧紧相依才不至于翻身摔下床。
宁真被他从背后抱住。
明明他更高大挺拔,可是此刻,他埋在她颈侧,深深呼吸,即便一句话都没说,也能感受到他的眷念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宁真心口一跳。
她很想从他怀里挣脱,但他箍得太紧,她只能对着墙面干瞪眼,不一会儿,她的身躯不再僵硬,柔软地嵌入他的胸膛,眼皮越来越重,缓缓入睡。
…
醒来时已经接近正午时分,病床上只有她一个人,柜子上放着一杯水。
桌上摆着几个盒子,有她喜欢的水果和吐司三明治。
宁真刚起床,脑子还没彻底清醒,飘着进了洗手间,台上有一整套洗护用品,都是她常用的品牌,他应该是让人买了一套新的送来。
简单洗漱后,她咬着三明治走出病房。
轻柔的说话声从隔壁传来,她听出是宋语晴的声音,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,宋语晴坐在床边削苹果。
病号孟嘉然语气精神抖擞,明明自己痛得想死,还在一个劲逗心上人开心,“真没事,顶多发型受点影响,我剃光头呗,等头发长出来看看板寸适不适合我,你觉得呢?”
宁真本来还想看热闹,围观原著主角的感情转折点,瞧着孟嘉然这货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表现,果断准备撤退。
宋语晴似有所感,抬头看见她,面露惊喜笑意,过来开门拉她进来。
孟嘉然这才反应过来,跟传话筒似的交待,“我哥出门办事去了,他说回来再带你去吃饭,哎,真真,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”
宁真白他一眼。
后面那句话绝不是关心,而是埋怨她怎么这么早过来当电灯泡。
“语晴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她没搭理孟嘉然,倚着墙好奇问道。
“没来多久,还在电梯厅碰到了孟总。”
“喔……”宁真抿了抿唇,其实只要她打开定位,就能看见他在哪。
但她不想回忆昨天一遍又一遍看定位,而他一直停在恒兴时,那种闷得透不过气的滋味。
宋语晴将苹果削得惨不忍睹,琢磨着要不要扔掉时,孟嘉然抢过咬了几口,那痴痴的模样,只怕是眼睛都要长在人家身上。
宁真恶寒不已,再多看一眼只怕今天饭都吃不下了,她耸耸肩,“病房好闷,我出去走走,你们慢慢聊!”
说完,一秒钟都不想多待,转身往外走,宋语晴却在孟嘉然的喊声中跟了上来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下到一楼,在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两瓶水,一起坐在休息椅上聊天。
“真真,我觉得我把事情搞砸了。”良久,宋语晴低下声音,有些颓丧,“其实我也不喜欢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,但总想着人无完人,可能再接触一段时间就好了,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,如果我能早一点拒绝,嘉然可能就不会……”
“这怎么能怪你呢?”宁真惊讶,反过来安慰她,“往好的方面想,这是一件好事,孟嘉然挨一顿揍,你认清一个垃圾,多划算啊,他皮糙肉厚的,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?”
宋语晴静了静,扑哧笑了起来,眼里的黯然一扫而空,可能只有宁真会这样安慰人,“谢谢,这样想想,好像也没错。”
“别觉得过意不去,他是你的好朋友,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,别说是他!”宁真摩拳擦掌,“就是我在场,我也——”
“你也什么?”一道略带凉意的男声传来。
两人齐齐看过去,孟显闻不疾不徐地从别处走来,神色平静,和宁真四目相对时,显然对她的话不赞同,眉心微皱。
宋语晴赶忙起身相迎:“显闻哥。”
她及时记起嘉然刚才的抱怨,有提起哥嫂似乎在闹别扭。
短暂犹豫后,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,她以照顾病号为借口,飞快离开。
宁真目送她进了电梯后,拿出手机点开一看,翻了个白眼。
这个狗东西果然拿她手机又开了定位权限!
难怪会这么快找过来!
她心里在下达指令,关掉,手指却在迟疑。最后还是败给了他的厚脸皮,作罢。
“走吧。”他来到她面前,身形几乎将她笼罩,“先去吃饭,我再送你回家。”
宁真没动。
一来,她刚吃了个三明治,不饿,二来,他让她起来就起来,她不要面子的吗?
孟显闻的确没太多耐心,也不按常理出牌,以前还有十分钟,今天一分钟都没有,他面不改色地俯下身,手臂穿过她的腿弯,眼看着就要抱她起来时,她吓得推他的肩膀,急急压低声音,“你有病啊,这是医院!”
他偏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