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夏在家吃过晚饭,这会儿一点也不饿,吃了个鸡腿后,开始端量宁真,气色还好,胃口还好,她也就放心了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宁真喝了口可乐,闷闷不乐,“这个世界上,只有我比较倒霉吗?”
“你还倒霉?”郭夏翻了个白眼,“你开着劳斯莱斯,清醒一点!”
“如果我跟你说,我其实不在意这个了,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?”宁真是跟郭夏说,也是在和自己对话,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开着心心念念的车,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我以前没有这么矫情,都是被人影响了!该死的!”
郭夏点头,表示认可,“但我觉得你没有我矫情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现在起码还吃得下东西,去年还是前年,我和叶初阳闹分手,瘦了十斤!”
分手这个字眼传到宁真耳朵,“你怎么不劝我分手?”
郭夏一副你饶了我的表情,“叶初阳对你怀恨在心也只敢磨磨牙,你老公要是让我天凉郭破怎么办?”
她太清楚了,真真如果想分手,不用劝,谁也拦不住,现在哪里有一点想分开的样子?
“他还敢对我怀恨在心!!”宁真注意力被转移,眉毛一竖。
郭夏哈哈大笑,“男的嘛,可小心眼了。”
宁真被逗笑。
她感觉自己好多了,心情也舒畅起来。
她想,这一切其实没什么大不了!
然而,当她们吃完东西,又在熟悉的地方兜了一圈,她在叶初阳和郭夏的目送中,重新发动车子离开后,透不过气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,就像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。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盼这一场雨来,还是怕这一场雨来。
宁真心里难受。
等红绿灯时,看着安静的手机更为憋闷。
如果这是他的报复,那她承认他成功了,她轻踩油门,漫无目的转着,找了个路边停车位停好后,趴在方向盘上闷闷啜泣,不哭难受,哭了怎么更生气,一定是眼泪太窝囊太没出息。
她泪眼朦胧地从扶手箱拿起手机。
给郭夏发了条消息:【今天的照片发给我】
郭夏很快发来,这些照片宁真都不满意,但她还是挑出几张来,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附文:【兜风,炸鸡,快乐】
没几分钟,评论便开始热闹起来。
在一堆指责她深夜放毒的评论中,路源打了很多个问号的评论尤为显眼,真好笑,连路源这个局外人,对这件事,对她,都比他要上心。
…
晚上九点。
小丁嫌车上闷,早早地乘坐电梯来到二十三楼茶歇区等孟显闻下班,各种供应的饮料面包他都吃了个遍,心里直犯嘀咕,周六来公司加班的人很少,这个点估计整个恒兴大楼,只剩他和孟总,还有值班的保安。
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但也猜得到,孟总多半是在等宁小姐。
可问题来了,宁小姐在家啊……
好几次他都想给宁小姐发条消息打个电话,但要拨出去时,立刻恢复清醒。他是司机,是孟总的司机,平常可以看看老板的热闹,但无论如何,都不该插手老板的私事。
小丁又去了一趟洗手间,出来时拐道,来到办公室门口,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没过几秒,几乎是他敲门之后,门立刻就开了。
小丁自问不算是个观察入微的人,但这一瞬,他也感受到了孟总的低沉情绪,赶忙解释道:“孟总,您晚饭还没吃,我过来是想问问,需要给景园打电话订餐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孟显闻抬手看了眼腕表,似乎才注意到时间不早,他声线平稳,“小丁,今天辛苦你了,你先下班休息,我自己开车回去。”
小丁张张嘴,反应过来,点头应下。
很快,整层二十三楼静得落针可闻,孟显闻点开手机,早已经看不到她的位置,他抬手捏捏鼻梁,疲倦地关灯乘坐电梯下到b3,上车后他没有立刻离开,垂眸盯着朋友圈里她言笑晏晏和朋友贴在一起的合照。
没心没肺的东西,眼不见为净。
他关上手机,扔在副驾。
车辆驶出恒兴停车场,这个时间点道路畅通无阻,白天要开四十分钟,晚上半个小时便已经抵达璟苑,孟显闻熄火停车,他侧过头看了眼旁边的车位。
白色那辆不在。
她多半还在外面和朋友玩。
他走进轿厢,按下楼层键,电梯平稳上升,点开和她的对话框,消息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“好”,他思索片刻,在走出电梯,开门进屋时,编辑消息:【很晚了,早点回】
“家”字还没有打出来,他身躯微顿。
几分钟后,他缓步进了主卧衣帽间,衣柜里那些飘逸,柔软,馨香的裙子被人全部带走,整个屋子里都快找不出她生活过的痕迹,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,周身气息凛冽。
随便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