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动引擎,说了这句话后,既是为安全考虑,也是疲倦,他没有再开口和她争执的兴致,开出小区,在空旷宽阔的道路上疾驰而过。
宁真震惊又茫然地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她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你回家了?”
“你说走就走,当那里是家吗?”
宁真恨恨瞪他一眼,不再看他,靠回椅背直视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车道,“你总是说得好听,陪我过周六,你人呢?”
“我接了个电话,有必须要处理的事。”
兴许是大半力气都用光,这会儿两个人反而可以心平气和地“对峙”,“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?”
宁真攥紧了安全带。
好奇怪,和他在一起泪意总是说来就来,“不记得了!”
如果他在公司忙工作,她心灰意冷。
如果他在公司等她主动低头找他,她又不服气。
可非要二选一,她也希望是后者,至少会让她整个下午的等待不会太过狼狈。
“我之前有没有说过,以后你有想知道的事。”孟显闻停顿,“直接来问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能主动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你早跑了。”他嗤笑一声,“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。”
宁真觉察出他话语里的讥讽。
“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就很高明吗?”
她立刻反击,“坐在办公室里,等着我去找你坦白认错,再高高在上原谅我吗?别想了,等不到!”
孟显闻脸色微变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提醒自己在开车,他暂时还不想死,安全第一。
气息逐渐平稳。
…
接下来,他们谁也没吭声。
宁真调整椅背往下倾斜,看着一个又一个街灯晃过。
她忽然发现,他坐在她身边,所有的情绪好像都有了出口,即便她心里有气,也不再是漂浮在空中,七上八下,慢慢地,睡意再次汹涌。
一段路开了半个小时。
孟显闻抵达目的地,车刚停车,立即将手机调成静音。
他解锁屏幕,回复消息:【再等我半个小时】
发完,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,长臂一伸,够住后座的羊绒围巾,盖在她身上。
她只有睡着不说话时最乖。
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这段时间的种种全都浮现在眼前,露出自嘲笑意,他想起她曾经胡编乱造过一句话。
她说,他为她做过很多不理解但还是会做的事。
竟然会成为一句真话。
宁真感觉有一双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,她不胜其烦,抬手去推,手又被捉住动弹不得,只能从梦中醒来,对上孟显闻深沉的眼眸,她愣了几秒,扭头看向窗外,发现正处停车场,“到了?嘉然呢?”
“下车。”
他松开她,熄火下车,绕过车头来到副驾,拉她下来。
宁真后知后觉发现,这里好像是医院停车场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抓着孟显闻的手臂焦急追问,“等等,怎么来医院了,嘉然他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??”
“没事。”
孟显闻缓了缓脸色,安抚道,“他能出什么大事?”
宁真还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,在来的路上,她和他又吵了几句嘴,没多余的心思分给孟嘉然,现在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,她一边被他揽着往电梯走,一边捡起早八百年前丢在脑后的原著内容。
医院,惹事,深更半夜。
叮地一声,电梯门开了。
她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,“噢噢噢!”
天呢,原著中最重要的转折情节她差点忘了。现实世界里,宋语晴在长辈的安排下,和门当户对的适龄青年进行接触,孟嘉然本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这天,他和几个发小聚会,意外撞上某个青年才俊和一个年轻女人打得火热。
他跟了过去。
也听到这个所谓的青年才俊和女人调情,说了些很不中听的话。
其中也扯到了宋语晴,话里话外都嫌她性子冷,没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