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介于凌晨与清晨之间。
电梯没人,一楼也没人。
骑手还没进医院,宁真只好坐在一楼的休息椅上百无聊赖玩手机。
…
孟嘉然怕疼,脑袋上缝过针,疼得根本没法睡,只能迷迷糊糊眯一会儿,倏地,他敏锐地察觉到气压有些低,惺忪睁眼,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,“哥,你——”
“她呢?”
孟显闻脸色很冷。
他离开或许都没有一个小时,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,电话一通接着一通,担心会吵到她休息,他并没有拉着她一起出去,匆匆折返回来,病房里却不见她的身影。
隔壁也是空无一人。
“真真?”孟嘉然用手肘撑着起来,看向沙发,愣道,“咦,她刚还在呢,去哪了?没跟我说啊。”
“你继续睡。”
丢下这句话,孟显闻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,步伐不似往日平稳,廊道冷白的光照着他冷峻的面容,额角青筋隐现,按电梯下行键的同时,他用不多的理智,撑起平静情绪,拨出她的号码。
电梯门开的这一秒,手机铃声响起。
他抬眼沉沉地望过去。
宁真手里提着几个外卖袋,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,察觉到一道视线,给她打电话的人,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她怔了怔,“……干嘛?”
他定定地看着她,冷硬的面色舒缓许多,“去哪了?”
“下楼拿外卖。”宁真条件反射回答之后,又是一阵懊恼,没再吭声,加快步子回病房,仍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紧紧地跟着她。
孟嘉然伸长了脖子。
看着宁真和他哥一前一后进来,他长舒一口气,拿起手机对着蔡泽川一顿狂喷:【你还不如给我爸妈打电话】
招谁来不好,把他哥和真真招来。
这两个人要是甜甜蜜蜜,他闭着眼睛不去看就得了。
闹矛盾,岂不是殃及他?
他脑袋缝针包扎过,还是个病号!
“外卖到了。”宁真来到桌边,将一个个打包盒拿出来,鸡汤面香气四溢,“嘉然,你是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吃?”
孟嘉然回忆,“我不是说我——”
不饿吗?
宁真轻声打断他:“好,那你等会儿吃。”
“……”
再迟钝的人,此刻也该反应过来了,孟嘉然的视线在她和哥之间徘徊,伤口更疼了,“哥,真真点太多了,要不你们也吃点,宵夜还是早餐都行。”
孟显闻嗯了声,来到宁真身旁。
两人都不吭声。
他拖过椅子坐下,端起离她最近的那碗鸡汤面,沉默进食,胃部的不适感消失,表情也由紧绷到平和。
宁真重新窝回沙发,心不在焉玩手机,余光不着痕迹瞄他一眼。
吃完鸡汤面,孟显闻看了眼时间。
病房窗外也由漆黑到深蓝,再到微微透亮,这混乱的一夜总算过去。
“隔壁病房重新收拾过了。”
他说,“去睡吧。”
过了最困的那个点,宁真其实也没了睡意,但要命的是她腰酸,大腿内侧的肌肉也因为她攀着他的腰太久,太用力,她整个人就像和人斗殴过——事实上,也算斗殴,现在只想躺着养精蓄锐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喔。”
她闷声闷气点头,跟在他身后去隔壁病房。
孟嘉然躺了回去,长吁短叹,他这受的是什么罪。
“你去睡。”
走进病房,孟显闻顺手带上门,病床自然不如家里的床宽,他没打算和她在这里睡在一起,径直在沙发坐下,往后靠了靠,闭上眼睛稍作休憩。
室内冷气开得很足,宁真拉上被子盖好,悄悄望向他。
可能是被他蛮横吞咬的关系,她心口隐隐作痛。
这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她眼神游移,思绪乱飞,落回他身上,她又来气了,他居然还睡得着,就不该让他吃饱。
叩叩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