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手上的三文钱,一共藏了九文钱。
这还是林三娘男人赌赢后,偶尔给的家用,她每回偷藏一文钱,也就攒了下来。
现在都断顿了,肯定得拿出来买吃的。
林淼拿着三个铜板出了院子,三个孩子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。
她朝着大妞伸出手:“篮子给我。”
大妞虽不明白阿娘要做什么,但还是把篮子递给了她。
林淼接过了篮子,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。
“阿娘,你要去哪?”大妞问。
林淼也没回头,声音恹恹的:“找吃的。”
她走出了院子,一眼看去,周遭都是叠岭层峦山。
灼灼烈日,热浪滚滚,眼前的草木好似都扭曲了。
现在已经六月了。
农历六月,用她那时代的算法,已经是新历七月中旬了,正是一年最热的那几个月。
林淼没心思欣赏周围纯天然的自然风光,她就循着记忆朝着与原主交好的嫂子家走去。
这里是岭南的一个山村,五十多户人家,三百来人,在古代来说,已算是大村落了。
五十户人家,集居山中一处,每户人家错落相隔小半里地。
循着记忆走了半刻,停在了一户农家外。
来的路上,林淼捋了捋记忆,也简单的剖析了林三娘的为人。
胆怯,懦弱,说话都不敢大声,在婆家里是个不打眼的。
她初来乍到,虽有记忆,但还没彻底摸清楚这个时代的生存准则,所以还是得先静观其变,依着原主的性子来适应,往后再静观其变。
林淼朝着院子里环顾了一圈,没人。
屋子似有动静传出,她朝里喊:“黄嫂子,在家吗?”
屋子里的人听到声,应了声“欸”。
没一会,一个三十来岁的富态妇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黄嫂子见是她,表情惊诧了一下,才问:“三娘,咋了?”
林淼学着林三娘拧巴的性子,嘴巴张张合合了几回,才轻声问:“我、我能不能向嫂子买点吃的?”
黄嫂子表情又是一愣。
买?
确定不是借?
林淼看到黄嫂子的表情,就晓得她为什么惊诧。
毕竟林三娘先前都是借的。
黄嫂子虽然心软,但也怕她还不起,所以每次都是借些营养不良的芋头。
林三娘家里的两只母鸡偶尔下蛋,她也会用来还黄嫂子,所以有借有还,黄嫂子才会继续借。
林淼拿出了三个铜板,说:“嫂子能不能给我点芋头吗?”
黄嫂子视线落在她掌心的三个铜板上,难得看到林氏手里有钱,表情更惊诧了。
两息后,黄嫂子才道:“你先进来等会。”
说着就转身回了屋。
林淼走进院子等着。
过了会,黄嫂子用竹篓端了一盆芋头出来。
黄嫂子把芋头都倒进她那篮子,说:“这够你们吃几天的了。”
林淼把三个铜板递给黄嫂子:“谢谢嫂子。”
黄嫂子拿过铜板,瞅了眼她面无血色的脸,问:“你男人知道你手里有银钱?”
林淼摇了摇头:“我偷偷藏的。”
黄嫂子叹气道:“这样就对了,好好为自己为孩子着想一下,别什么都顺着你家那男人。”
林淼垂下头,学着原主自艾自怜的样,小声道:“不顺着,他会动手。”
还真的会动手,一旦没钱赌博的男人,脾气就格外的暴躁。
想到这里,林淼心里好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比起衣食住行,最难对付的应该就是原主的丈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