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后,楼折睁眼到天明,不敢入睡,胸腔轻一下重一下地撞着,近来夜晚多梦,都是些无厘头又窒息的噩梦,扰得他没睡过好觉。
安眠药每晚都吃,睡着了依旧被吓醒,睁眼时那浓浓的、寂静的黑窒得他快喘不上气。
早上七点半,楼折又顶着疲惫虚弱的脸色准备早餐,等到阮羡吃过出门上班,自己才草草对付两口,回屋吞了从别墅带来的药片。
那是林之黥重点叮嘱的,必须每天都吃,不够了通知他继续拿药。楼折看过药瓶上密密麻麻的字,知道那是治什么的,什么也没问照吃不误。
又是梦中惊醒的一天,楼折虚虚地喘着气,眼皮顽强地对抗着吃人的睡意。他拿过手机一看,才凌晨两点过。
楼折坐起来愣了会儿神,下床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隔壁的门。
房间漆黑一片,窗帘拉得紧实,不透霓虹与月光。楼折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,才慢步向前,摸到另一边的床沿,躺了上去。
接连几天,皆是如此。
不知是运气太好,竟然一直没被抓包。阮羡一般十一点半就入睡,中途很少起夜,一觉睡到大天亮,睡眠质量奇好。
所以哪怕楼折上床扯他的被子,亲他的嘴,也没有一点反应。楼折便大大方方地亲了,只是不敢搂着人睡,怕给弄醒。
同床共枕,热气相传,楼折的梦魇逐渐褪去,梦见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,醒来后多半记不住,睡眠时间从两三个小时变成了六七个小时,早晨还得起床做早餐。
没过多久,阮羡发现了端倪,第一次察觉出不对劲是因为摸到了旁边热乎乎的床面。他睡相不差,也不会到处滚,睡在了这边醒来后就不会滚到那边。
他疑惑了一瞬,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被楼折叫出去吃早餐,就搁置了。
第二天清醒后又条件反射地摸旁边位置,依旧余温未散。他甚至想过就是自己醒前滚睡过来的,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。
第三天,生物钟在八点准时叫醒他。阮羡照常试温,热的,他洗漱一番出卧室刚好撞上楼折从客房出来,随口一说:“今天起得比平时晚呢。”
楼折默了一下,有些心虚:“嗯,天冷了不愿起。”
其实是因为在阮羡的床上睡得越来越好,又不能定闹钟,只能凭着意志力醒,起得越来越接近阮羡的时间。
等楼折去了盥洗室,阮羡悄无声息进入他的房间,手放进被窝一探,冰得阮羡一激灵。
这要是晚上睡了人的温度,阮羡信不了一点。
他心中猜疑的种子发了芽。
周五晚上,过了十二点,平常早就见了周公,这会阮羡强撑着睡意,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愿睡去,因为他要“捉贼”。
时间一跳来到凌晨一点整,阮羡意识在沉睡的边缘,眼睛也闭上了。突然卧室门被悄然推开,客厅落地窗映射进来的月光剪出一道黑影。
阮羡神经一下全都活跃,埋在枕头上的半边脸一动不动。
脚步很轻,他听见楼折绕到床的另一侧,床面塌陷,片刻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,楼折掀开一半的被子钻进来,没动静了。
阮羡是背对着他的,眼睛掀起一条缝,心道:“家贼”难防啊。
他心下又涌出一阵莫名的情绪浪潮,一想到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跟楼折睡了不知道多少天,就窜起密密麻麻的难言滋味。
等待了半分钟,旁边还是没动静,看来只是来蹭床的。阮羡正欲转身质问,楼折动了。
热乎乎的躯体压过来,呼吸掠过耳廓时的酥麻,惹得阮羡僵硬无比。
这货到底要干嘛?
被子底下的手攥得出了热汗,阮羡紧闭双眼不敢动,静静等待着,结果就等到两瓣温凉的唇碰到了自己嘴巴上。
一瞬间,惊涛骇浪席卷全身。阮羡猛地睁开眼,与楼折对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