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羡张了张嘴,撇开眼睛,忽的涌上一阵涩意。
这个问题几年前他就问过了,也数次好奇过,现在仍旧不敢问,万一跟楼折过去难言之隐挂钩,被迫让他又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,就麻烦了。
不仅这事,还有其他的,阮羡总是小心翼翼,生怕在不经意间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楼折缓缓讲述。
二十几年前,楼折父亲身亡,母亲数次辗转上诉,阮从凛亲自从公司下来处理,那时阮羡才刚满5岁,正是贪玩好奇的年纪,悄悄藏在父亲后车座下面,跟着一齐到了城中村。
阮从凛发现后,因为还焦急着处理工地的事情,就没有将阮羡送回,而是叫了助理看着。但阮羡待不住,机灵聪明地偷跑出去,一路跑到了楼折家附近。
小孩子玩了会儿,天色渐晚又无人陪伴在侧,渐渐地生出害怕的情绪,回头路早就不记得,只能丧着脸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撞上了一个高他半个身子的男孩,好不容易又遇上了个哥哥,阮羡上去就把人拽住,说自己找不到家。
楼折刚从小山坡的坟下来,眉眼都是冷气,垂眼下撇时阮羡的小手松了松。
半晌,楼折问:“叫什么名字。”
看穿着压根不像这里生长的孩子,那张脸又白又嫩,仿佛一碰能掐出粉嘟嘟的水来。
“我叫阮羡,哥哥。”
姓“阮”,楼折眼神一下就沉了,又问:“你爸叫什么。”
阮羡思考,抬脸乖乖回答:“阮丛林。”
“爸爸说在工地忙。”
说完这两句,阮羡就见这个大哥哥的脸色愈发吓人,像要吃小孩一样,他瘪了瘪嘴。
过了可能有一分钟之久,阮羡头仰得都要酸了,楼折才说话: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他往城镇的反方向走,阮羡步子小,要小跑起来才跟得上。
走了五分钟,越来越偏,楼折突然停下,拽着阮羡转身。
阮羡懵懵的:“哥哥,为什么又要回去啊,你走错路了吗?”
楼折没回答。
没有回应,阮羡自己叭叭地讲,抬头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巴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,阮羡被路边的野花吸引,松了楼折的手跑去摘。楼折冷眼瞧着,站在一旁。
不料阮羡脚踩着的是一块松动的石头,脚一歪摔在水泥地板上。楼折脸色一变,迅速过去抓住他后脖颈的衣服,将人提起来。
阮羡眼泪汪汪地小声哭,下巴擦破皮了,正冒着密密麻麻的血丝,身上也沾了泥巴,看着可怜兮兮的。
“该,谁让你去采花。”楼折冷脸。
阮羡瘪嘴,眼泪掉得更凶,畏畏缩缩的把手中的野菊花递过去。
楼折愣怔了。
“给我?”
“嗯。。。”阮羡一只手抹眼珠子,“哥哥带我回家,给哥哥。”
楼折的手缓缓伸出去,微微粗砺的指尖刚触碰到花瓣,就听得一声汽车急刹响在耳边。
“干什么!别碰他!”阮从凛以及几个黑衣保镖从车上鱼贯而出,他一把将阮羡抱走,瞧见了孩子脸上的伤,怒火中烧。
“爸爸!”
阮从凛把阮羡锁到车中,返回,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半大男孩,觉得甚是眼熟,看清那敌意、冒着沉甸甸怨的眼睛时,突然就想起来了,这不是那家碍事夫妻的儿子么,阮从凛见过的,有一次跟在他那个执拗烦人的妈后面。
“你打我儿子了?”
楼折不说话,死盯着他。
“我看你是想趁没人把他带着丢了吧!”阮从凛叼了根烟,“跟你妈一样惹人厌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