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婧瑶为人宽厚,除了初一十五和年节,平日便免了各宫请安。
但后宫的老规矩不可废,侍寝后的妃子,次日都要来向皇后请安,以表尊重。
帝婧瑶笑着解释:“许美人已经来过了,她性子软弱,本宫也就没多留她说话;柳妹妹这是专门来看许美人的?”
“臣妾随口问问罢了,”柳灵儿撇撇嘴,她最是见不得帝婧瑶这般大度的模样,莫名觉得虚伪。
柳灵儿略坐了会儿,见没套到好,便起身告辞,“臣妾该喝安胎药了,就先退下了。”
说完,她同来时一样,敷衍地福了福身,便离开了。
司琴见她这般没规矩,忍不住道:“娘娘,柳贵妃如此不把您放在眼里,您还忍得住?”
帝婧瑶不紧不慢地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多行不义必自毙,她如今有了身孕,还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,后宫有的是看不惯她的人,本宫何必与她计较?无论如何,本宫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后。”
柳灵儿刚走没多久,就有小太监来报,说柳贵妃在回宫的路上,把许美人撞倒了,还骂了几句难听的话。
帝婧瑶皱了皱眉,“许美人没事吧?”
“回皇后娘娘,许美人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皮,已经回秋水阁了。”
帝婧瑶沉默片刻,对司琴吩咐:“去太医院取些上好的金疮药,送到秋水阁,告诉许美人,让她好生养着,不必来谢恩了。”
司琴应声去了。
帝婧瑶重新拿起针线,一针一针地绣着。
许盈盈曾在选秀时帮她处理过脸上的伤,这份情,她还了。
至于往后,那就看许盈盈自己的造化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柳灵儿仗着身孕越嚣张。
每到凤仪宫请安,她总是最后一个到,有时甚至迟上大半个时辰;来了也不好好行礼,往椅子上一坐,便开始挑剔这个挑剔那个。
“淑妃今日这身衣裳可真素净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守寡的呢。”
“宜嫔,你脸上的脂粉也太厚了,隔老远都能闻到味儿。”
她专挑位份低的嫔妃挤兑,尤其是许盈盈。
许盈盈性子软,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,只能低着头忍着。
有一回,柳灵儿故意把茶水泼在许盈盈的裙子上,说是手滑了,又让许盈盈跪在地上替她擦鞋。
许盈盈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时辰,膝盖都跪肿了,才被放回去。
恰逢帝临川在凤仪宫陪皇后用膳,听说后,怒气冲冲地要去长乐宫,想替许盈盈讨个公道。
帝婧瑶连忙拦住他,“皇上留步。”
帝临川皱眉,“皇后为何拦朕?”
帝婧瑶挥手屏退左右,解释道:“皇上若是此刻去找柳贵妃,她只会以为是许美人在背后告状,您忙于政务,未必能时时护着许美人,柳贵妃日后对许美人的磋磨,只怕只会更狠。”
帝临川脚步一顿,脸色铁青,“那朕就这么看着?许美人也是朕的妃子,朕连护着她都做不到吗?”
帝婧瑶思索片刻,道:“皇上若是放心,这件事交给臣妾处理如何?臣妾是皇后,管教六宫嫔妃是臣妾的本分,柳贵妃再嚣张,有宫规压着,也不敢在臣妾面前太过放肆。”
“皇后有心了,”帝临川看着她,眼中的怒意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,“那便交给你了。”
帝婧瑶微微一笑,“皇上放心,臣妾会护着许美人的。”
从那以后,帝婧瑶每日都让许盈盈到凤仪宫陪她说话、做针线活儿,明面上是陪伴,实则是告诉所有人,许美人有皇后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