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寻推门进来时,柳卿语正在拨弄琴弦。
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襦裙,髻松松地挽着,鬓边簪了一朵绢花,看起来慵懒而妩媚,是那种让男人看了就会心动的风情。
“这位公子看着面生,是第一次来?”柳卿语抬起头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勾人。
可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,笑意僵了一瞬。
怎会是谢之寻?
她虽没见过他本人,但也听长公主提起过无数次,这人不是从不来风月场所吗?
今日这是……
柳卿语很快收敛了那一瞬间的异样,恢复一贯的笑容,“奴家眼拙,竟不知公子尊姓大名?”
谢之寻没有坐下,而是转身关上了门。
柳卿语更加疑惑了,但面上依旧是笑盈盈的,“公子这是做什么?奴家卖艺不卖身,这青天白日的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呢。”
谢之寻没有理会她的玩笑,开门见山道:“柳姑娘不必在我面前演戏,我知道你是长公主的人。”
柳卿语的笑容彻底僵住了,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,出一声短促的音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她故作不解道:“公子在说什么?奴家听不懂。”
谢之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我说什么,你心里清楚;柳姑娘放心,我来不是要拆穿你,也不是要为难你,而是想让你帮个忙。”
柳卿语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,她打量着谢之寻,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。
谢之寻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坦然地让她看着。
半晌,柳卿语开口了,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娇柔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和沉稳,像换了一个人。
“谢大人凭什么觉得,我会帮你?”
谢之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十分笃定道:“事关长公主的安危,应该不只有我在意。”
柳卿语有些不解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谢之寻淡淡道:“宋翊从你这儿得到了幽冥阁的线索,想来长公主从很久以前便在查那些刺客了,她已经知道幽冥阁与边境有关,对不对?”
柳卿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不愧是长公主看上的男人,果然不简单。
谢之寻继续道:“所以,长公主留在玉城,不只是为了监督水阀,更是为了引蛇出洞;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冒险,我需要你尽快联系上她,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,一切等我到了玉城再说。”
柳卿语没有急着应下,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谢大人对长公主,倒是上心。”
谢之寻垂下眼,没有否认,“你只需要把话传到就行,其他的不劳你费心。”
柳卿语看了他许久,才道:“谢大人放心,话一定带到。”
谢之寻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谢大人,”柳卿语又叫住了他,“长公主这个人,看着坚强,其实心软得很,你若真在乎她,就不要再让她一个人扛着了,可以试着向她靠近一步。”
谢之寻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了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推门走了出去。
柳卿语坐在屋里,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。
她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,冷风扑面而来。
楼下,谢之寻正穿过巷子,步子很快,脊背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