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侧除了流民安置区什么都没有,纯粹就是一条为了经过而经过的路。
维塔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变化,是在一个清晨。
他起的比平时早,想去训练场找雷修斯切磋,走到半路就看到弟弟从那栋小房子的方向走过来。
雷修斯的头发上还沾着晨露,应该是起的更早,手里拿着一卷东西,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取来的文件。
“雷修斯,你从哪边过来的?”维塔有些疑惑。
“南边。”
“去南边做什么?”
“拿文件。”雷修斯面不改色地举起手里的羊皮纸,“情报部新搬了地方,你不知道?”
维塔当然不知道情报部有没有搬地方,这些是雷修斯管的。
他摸了摸脑袋,没有继续追问。
但下一天,下下一天,雷修斯每次都是从偏院的方向来到训练场的。
维塔就算再迟钝,也不可能连续几天都注意不到。
某天,维塔去坎赫柏的屋子找他,进门就瞧见厨房的置物架上扣着一个眼熟的器皿。
一个白陶药盅,盅口有一道很小的豁口。
他认得这东西,原是医疗室那边公用的器具,专门给伤员熬药用的小药罐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
而且洗得干干净净,倒扣在架子上,旁边还摆着另外几只杯子和小碟,看形制也都是镇上各处公用器物里凑出来的。
一件件码得整整齐齐,像是被人仔细归置过。
“维塔?这些是雷修斯送来的,”你当时正守在灶边看火,头也不抬说,“他说这些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给我用。”
维塔拿起那个白瓷药盅,翻来覆去看了一眼。
他换上一贯的笑脸:“雷修斯不太会挑东西,这个都有豁口了还拿来,下次我给你找几只更好的。”
“不用不用,这个挺好的,而且你们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,应该是不能随便往外拿。”你连忙摆手。
维塔没有坚持。
但他走的时候,特意绕到储物仓,从新入库的一批器皿中挑了两只品相最好的白瓷杯。
后来你在置物架上发现多了两个白瓷杯,在几天后,一小罐蜂蜜也被放到了你的桌上。
那蜂蜜被油纸封住,底下压了一张纸条:药太苦可以放这个
同天黄昏,雷修斯也来过。
维塔和雷修斯在你的小房子门口碰上了。
那场面,据当时恰好路过这边的托哈娜描述,是这样的:维塔大人从北边来手里拿着两个白白的东西,恰好雷修斯大人从坎赫柏屋内出来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空气大概安静了好几秒钟。
维塔先开口:“雷修斯,你来送什么?”
“蜂蜜,”雷修斯面无表情,“坎赫柏的药太苦了。”
“哦,”维塔点点头,举起手里的纸包,“我送的是瓷杯,还有一些点心,厨房新做的,给坎赫柏尝尝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就站在那里,谁都没有先走,过了一会儿,维塔才说:“你不去训练?”
“今天休息,你呢不去巡逻?”
“今天不去。”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维塔大笑了一下:“我们俩站在人家门口干什么,走吧。”
雷修斯看了他一眼,也没怎么招呼,转身便离开了。
维塔大人也笑着背过身去,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,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不过这些你并不知道,你太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