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秀见程意走过木桥进了那高墙大院,忙将石壁旁的干草拔一些到吕玉身下,扶着她坐下来。
吕玉赶忙掸掸自己身上的雪花,把孩子贴紧身体抱着。
她拿开襁褓看了眼孩子,自入山以来,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艰难,缺粮三日后,每日只能喝些热水,她的奶水也断了。
孩子没奶吃,从一开始哇哇大哭,到现在哭都没有力气,只能哼哼几声。
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。
看到这张可怜的小脸,想起昔日繁盛,吕玉心中一痛,红了眼眶。
杨秀看她颤抖,以为她是被冻的,硬邦邦地安抚道:
“就快了,洞主已经去取食物和热奶了。”
吕玉摇摇头,其实这山洞比她们现在河谷地那个狭窄湿冷的洞穴好多了。
身后有冰墙隔着,身前还有凸出的崖壁挡着北风,待在这里并不觉得冷。
要不然洞主也不会把奶山羊养在这处。
洞外大雪纷飞,待在这里,她心中却异常安定。可能是见到洞主也是女人的缘故吧。
半刻钟后,程意提着装着食物和热羊奶的竹篮来到两人身前。
她刚放下篮子,吕玉立马找准那两碗热气腾腾的羊奶,端起其中一碗,自己先喝一口,确定了没毒,便要给襁褓中的孩子喂食。
程意把吕玉这个举动看在眼里,提醒道:
“可以用勺子。”
是裴行玉做给女儿喝奶用的,小小一只,正适合孩子的小口。
程意出门时,特意拿了一只放篮子里。
知道家中郎君抠门,她悄悄拿的,没让他现。
站在桥头目睹一切的裴行玉:“”
“多谢洞主。”
吕玉感激地冲程意苦笑了一下,赶紧舀奶喂孩子。
孩子饿极了,喝得又快又凶,小嘴嘬得十分起劲。
程意还是没能看到这孩子的模样,杨秀竖在吕玉身前,挡着她的视线。
程意只好收回目光,伸手说:
“五斤粟米、十根油炸大麻花、两碗热羊奶、一瓶回血药剂,药剂十两银子一瓶,只要银子,要不要随你。”
“其余食物加在一起共两千文钱,你把账结一下。”
杨秀不敢置信地看着程意,她竟没有坐地起价,狮子大开口。
在这大雪纷飞、没吃没喝的深山里,篮子里这些食物只要了两千文钱!
还有那个回血药剂
杨秀从篮子中拿起那只半透明的琉璃瓶,正好有他一指长,里面的液体暗红如血。
既然食物没有坐地起价,那这只小药瓶里的药剂,定也是实价。
“我都要。”杨秀果断说道。
程意笑道:“算你识货。”
“要不是看你们一家三口可怜,我可舍不得把这么珍贵的药剂送给你。”
送?
还没喝下回血药剂的杨秀不知这十两银子的东西怎么算得上是送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金饼,用剑劈下一块儿交给程意。
“没有银子也没有铜钱,金子行吗?”
“那再好不过。”程意爽快接下金块儿。
她嘱咐道:“你们可以在这待一会儿,等孩子喝完奶再走,绳子我给你留着,走时不用告诉我。”
交代完,程意转身回院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