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有八九。”谢清漪颔首,转身便要往外走,“天一门主在我们手中,我去亲自审问他,逼问解药。”
话音刚落,萧景渊推门而入,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信纸:“不必审了,师父临走前,特意留下了这个。”
他将信纸递给谢清漪,补充道:“这是天一门独门毒药的解毒方子,师父研制出来的。。”
谢清漪连忙接过,展开信纸仔细研读,只见上面列着十几味药材,君臣佐使配伍精妙,正是对症解药。
她眼中瞬间亮起光:“此方对症,定能解五师弟体内之毒!”
她立刻走到药柜前,按药方精准抓药,吩咐身边弟子火速去煎。
楚云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师姐,五师兄中毒一事,你先前为何未曾察觉?”
谢清漪抓药的手微微一顿,语气里满是自责:“天一门的毒极为隐蔽,中毒初期脉象与元气大伤毫无二致,极难分辨。
再加上五师弟失血过多,身体虚弱至极,毒性彻底被掩盖,是我疏忽了。”
“并非师姐的错。”楚云霄连忙摇头,轻声安慰。
谢清漪没再多言,转身继续调配药剂。
一个时辰后,药汤煎好。
一碗黑漆漆的药汁,冒着腾腾热气,浓烈的苦涩味弥漫在整个药堂。
楚云霄接过药碗,在床边坐下,小心翼翼将沈煜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。
沈煜的头歪着,没有一丝力气。楚云霄舀起一勺药汁,送到他嘴边,药汁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,浸湿了被褥。
一连试了三次,皆是如此,半滴药都没能喂进去。
楚云霄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哽咽:“五师兄,你醒醒啊,把药喝了,喝了病就好了……”
谢清漪走上前,接过他手中的勺子,沉声道:“我来,你轻轻掰开他的嘴。”
楚云霄依言,轻轻捏住沈煜的下颌,掰开他的双唇。
谢清漪一勺勺缓缓将药汁灌入,每灌一勺,便轻轻按揉他的咽喉,帮他顺气吞咽。
一碗药,足足灌了半个时辰,才尽数喂完。
楚云霄轻轻将沈煜放回枕上,坐在床边,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,低声呢喃:“五师兄,我是小七,你快醒醒,看看我……”
药堂内一片寂静,唯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清晰入耳。
两人静静等候,可床上之人,依旧没有半分动静。
楚云霄低着头,死死攥着那只冰凉的手,一动不动,满心都是焦灼与心疼。
谢清漪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。夜空圆月高悬,她轻轻叹了口气,心头满是担忧。
就在此时,沈煜被握住的手,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楚云霄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他的手指,瞬间激动得大喊:“师姐!师姐你快过来!”
谢清漪快步走到床边,只见沈煜的眼皮微微颤动,浓密的睫毛轻轻扑扇,片刻后,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眼神起初浑浊涣散,没有半点焦距,茫然地望着屋顶,过了许久,才慢慢聚焦,缓缓偏过头。
看清床边的楚云霄、谢清漪,还有门口的萧景渊,他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沙哑微弱,几不可闻:“小七……”
“五师兄!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”楚云霄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声音止不住地颤抖。
沈煜看着他,吃力地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气若游丝,却带着几分笑意:“哭什么……五师兄……还没死呢……”
楚云霄紧紧抓着他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却怎么也掩不住满心的欢喜。
谢清漪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,眼眶却不自觉泛红。
萧景渊立在门口,望着屋内温暖的一幕,神色渐渐舒缓。
沈煜苏醒的消息,很快便传遍了整座寒山崖。
谢无忧站在竹林边缘,指尖捻着一根竹签,缓缓转动。身后影卫快步上前,低声禀报完消息,他指尖竹签转了最后一圈,随手收进袖中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
他轻声呢喃一句,转身步入竹林深处,皎洁月光洒在他青衫之上,晚风拂过,衣袂微微翻飞。
翌日清晨,天光大亮。
谢无痕立在戒堂门口,望着远处山峦间缓缓升起的朝阳,晨光洒在他霜白衣袍上,添了几分暖意。
陆羽快步走到他身后,躬身行礼:“师父,幽无夜在地牢闹了一夜,此刻已是力竭,安静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