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忧轻轻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刚受了惊的轻颤:“我没事。”
“还说没事,脸都白了。”
江暖欣看着他苍白的神色,心头泛起几分心疼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柔声安抚,“别怕,有我在。这伙人不过是仗着人多,本事不算顶尖。往后再遇上这等事,你只管先跑,不用管我。”
谢无忧抬眸看向她,少女的眼眸明亮澄澈,里面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,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,这份悸动,并非刻意演戏。
他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:“你一个人,能应付得来吗?”
江暖欣闻言,爽朗一笑,眉眼间满是自信:“怎么,担心我?你放心,我自幼独自闯荡江湖,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。”
说罢,她将软鞭系回腰间,抬手牵过骡子缰绳,“走吧,趁天黑前务必走出这片山路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谢无忧依旧扮演着那个体弱无助、需要处处被庇护的弱者,江暖欣也依旧如往常一般,将他护在身后,替他挡去所有危险,细心打理着一路的衣食住行。
谢无忧默默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挺身挡在身前的背影,看着她挥鞭御敌的飒爽身姿,看着她回头冲自己展露笑颜时的明媚爽朗,心底渐渐泛起一丝愧疚。
他骗了她这么久,隐瞒了所有实力,而她却从未有过丝毫怀疑,甚至从未问过他的身世、他的来处与归途,只是一心一意地带着他,一路向南前行。
闲暇时,谢无忧也会主动找她说话。
江暖欣坐在路边喝酒,他便安静坐在一旁,抬手为她斟满酒碗,轻声问道:“你这般从家里跑出来,你父亲,不会担心吗?”
江暖欣端起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,烈酒入喉,她随手抹了把唇角,语气洒脱:“担心自然是担心,可他管不住我。我从小就性子野,不服管束,我爹总说我,是投错了胎,本该是个男儿郎。”
谢无忧静静看着她,轻声问道:“做女子,不好吗?”
“倒不是不好,只是我做不来寻常女子的模样。”
江暖欣想了想,语气坦荡,“让我绣花描红,倒不如让我挥剑练武;让我宅内算账,倒不如让我策马奔腾。”
说罢,她转头看向他,反问道,“你呢?你的家人,不管你吗?”
谢无忧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碗边缘,沉默片刻,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江暖欣一愣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语气满是歉意:“对不住,我不该问这些……”
“无妨,早已习惯了。”
谢无忧端起酒碗,浅浅喝了一口,烈性的烧酒从喉咙滑下,烧得心口微微发涩。
江暖欣看着他清冷孤寂的侧脸,目光微微沉了沉,轻声唤他:“谢无忧。”
他转头看向她,眸色温和:“嗯?”
江暖欣张了张嘴,心头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,她拿起酒壶,给他斟满一碗:“没什么,喝酒。”
谢无忧端起酒碗,与她轻轻一碰,仰头尽数饮下。
第208章番外谢无忧篇:跟我走吧
又接连赶了两天路,行至一处幽静山谷时,两人遇上了一位真正的高手。
那人身着一身灰布长袍,须发皆白,手持一柄长剑,静静立在路中央,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。
他目光落在江暖欣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,语气平淡:“你就是江暖欣?”
江暖欣瞬间绷紧了身子,下意识握紧腰间软鞭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灰袍老者淡淡一笑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你父亲,托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江暖欣脸色骤然一变,语气坚决:“我不回去!”
“大小姐,莫要让老夫为难。”灰袍老者摇了摇头,话音未落,已然出手。
那一剑快如闪电,凌厉无比,江暖欣甚至来不及抽出软鞭,剑尖已然逼至眼前。
她慌忙侧身闪躲,挥鞭迎上,可老者只是随手挥剑,一道剑气便将软鞭震开。
她引以为傲的鞭法,在老者面前,竟如同孩童的儿戏,根本近不得他周身半步。
老者的剑招愈发迅捷,江暖欣被逼得节节败退,慌乱间,软鞭上的银丝被剑气斩断数根,随风散落。
谢无忧依旧坐在骡子上,指尖紧紧扣着暗器,眸光沉沉地盯着灰袍老者。
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远非此前的独眼山贼可比,他的暗器虽能伤他,却并未贸然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