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喻绥给他的糖葫芦,怎么能吐出来。他怎么能把喻绥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,都吐出来呢。
沈翊然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,指甲嵌进泥土里,被血和泪和呕吐物浸湿了吗让人恶心,想逃离的,却逃不掉,躲不开。
在甩不掉的泥泞里发抖。
对不起,我不想吐的,我不是故意的,真的,真的,你信我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喻绥怎么舍得把他扔在连风都在嘲笑他,浪都在讥讽他,星星都在可怜他的世界里。
不是喜欢他么。
来带他走吧。
带他走吧。沈翊然无望地想。
好困。
困意氤满将人往下拉,往下坠的重。沈翊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朝地面倒去。
昏过去前,沈翊然听见小鲛人着急忙慌的叫唤。很尖很细,带着哭腔,慌张得不得了地唤他阿娘。
娘亲……
说自己会陪着他,会照顾他,也会给他买糖葫芦。
又求他不要像爹爹一样,不要丢下他一个人。
小狐狸的冷哼声杂在里头。
不屑又嫌弃。
白漓内心其实很复杂,主人宁愿死也要保护的人,让主人心甘情愿地把心都挖出来,命都搭上的人他怎么也该焦急。
可小狐狸不想装,他不喜欢沈翊然,很讨厌。讨厌他分明有唾手可得的偏爱还总不屑一顾,回过头又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,装给谁看。
再也不会有熟稔入骨的怀抱接住他。沈翊然恍惚间意识到。
第198章衡安殿没了喻绥,还是家么
地面很硬,沈翊然浑身都疼,看不出伤过的心口都在跟着撞击一道疼。
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,一时间不复存在,人反应不过来,沈翊然就本能地觉得自己会被接住,像往常无数次那样。
沈翊然要回家,他不想要自由了。
自由太冷,太黑,也太空可太安静了,太让人害怕了。
自由里没有喻绥,沈翊然就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,呼吸也感觉不到,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。
沈翊然不要了。
他不要自由了。
沈翊然只想有人能带他回家。
衡安殿没了喻绥,还是家么。
镶着银白色花边的绸缎,拍打着崖底的礁石,不会死的石头,发出轰轰轰的沉闷声响。
月悬在天上,像凝固在眼眶里的泪。
没有人了,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羡星海浪滚逐月,无人应他。
*
沈翊然眉宇间,本可囊括四海,可一旦离了那会笑着哄他的人,灵魂便只剩下捉襟见肘的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