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虞似乎跟他一样,往岳老太太家的方向看了眼,又生硬地转头过来,努力发出声音说:“不行把小满叫起来吧。”
“算了,让他睡吧,”吴绰掏出手机,“我叫长毛儿过来。”
骑车去小邵诊所十分钟之内就能到,路上吴绰一直开着手机监控画面,兄弟很靠谱,打完电话没两分钟,就看到他穿着睡衣眯着眼从房顶上串了下来,晃晃悠悠地进了卧室,把自己往床上一扔,勾住吴满一条腿又睡了。
到诊所门口,姜头儿正好要出门上班,叼着烟问他俩: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“李虞嗓子疼。”吴绰下车,“邵哥醒了吗?”
“醒了,刚吃完早饭,马上下来,”姜头儿又问,“那你请天假?”
李虞抢先回答:“他不请。”
吴绰看了他一眼,回姜头儿说:“我先看看情况,晚点儿跟你发消息。”
诊所现在没病人,值班护士也没到上班的时间,吴绰在楼下摁了下呼叫铃,邵嘉很快就过来了。
除了嗓子发炎,李虞还有点低烧,经过邵嘉一番询问吴绰才知道,李虞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反复不舒服了,吃颗药压下去就能好些,一直没放在心上。
“吃的药不太对症,”邵嘉在电脑上敲敲打打,“我先给你吊瓶水,看下效果,还是不行的话就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输液室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,大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与人流,横街还没热闹起来,却多了城镇特有的宁静。
扎上针李虞犯起了困,催促着吴绰赶紧去上班。邵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:“你去吧,有我在你还不放心?中午管饭,下午就让他在楼上休息,你晚上下班来接他就行。”
邵嘉跟他们这帮糙人不一样,浑身散发着很强烈的令人信服的气质,吴绰嗯了一声,又应李虞的要求,回家把他书包送了过来。
宏青五金这批货已经忙到了尾声,结束后就能恢复以往的上班节奏,临近中午,最近厂子不忙的小赵老板牵着吴满才来产业城。
“李虞呢?”长毛儿问,“昨晚不是回来了?打他电话也没接。”
吴绰:“有点烧,在邵哥那儿输液呢。”
“发烧了?严重吗?”
吴绰把乱转的吴满推车间里:“还行,你吃了吗?”
“没呢。”长毛儿说,“这不中午了么,走,一起吃口去。”
外面很多快餐店可以选择,俩人带着吴满去了常去的那家店,中午用餐高峰,附近的工人排着队等位,吃的快的十来分钟就能解决一顿饭。
下午三点钟,李虞打来电话,说烧退了,嗓子也好了很多。
吴绰那颗悬着的心可算稍稍放了些。
晚上八点半,宏青五金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。
“走吧,一块儿回,”姜头儿招呼他。
产业城这条路的晚高峰还未彻底结束,两人并排着慢悠悠地骑,吴满舔着一根儿格格给的冰棍,融化的汁液顺着他嘴角往吴绰后背上滴。
一根冰棍他舔半天也没完,吴绰被弄烦了:“不吃扔了!”
吴满一激灵,舔的频率快了那么一点点。
姜头儿没德行地哈哈乐,乐完了劝他说:“行了,李虞不没事了么,你迁怒小满干什么?”
吴绰瞥他一眼:“没什么时候迁怒他了。”
姜头儿不在意地撇撇嘴:“跟我还装什么?”
跟老油条姜头儿比起来,吴绰那点心思根本不够看,他的确因为李虞生病的事儿有点烦闷,异地恋谁都看不到谁,偏偏李虞跟他报喜不报忧,生病难受了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。
诊所比早上人多,护士跟邵嘉都在忙活,他俩进屋后邵嘉指了指楼上:“你们先上去吃饭吧,我给大姨扎完针就去。”
从楼梯处就闻到了饭菜香,房门虚掩着,餐桌上已经放了两盘做好的菜。
“哟,体格子真不错。”姜头儿靠在厨房门上,逗里面正在做饭的李虞,“架势挺是那么回事儿。”
李虞精神好多了,把新炒好的蘑菇盛进盘子里:“那必须,药到病除么,我家吴绰呢?”
“你家吴儿去洗手了,”姜头儿侧身腾开一条缝,“要不你去看看他,剩下的我来。”
李虞往外瞭了一眼:“你也去洗手吧,马上完事了。”
晚上饭菜没什么重口的,大伙儿也没动酒水,吃完饭就没久待吴绰就带着他们回家了。
电动车发挥了极致的称重能力,上头挤了三个成年男人,吴绰不敢骑快,路上碰见熟人时还被调侃了几句。
最后一段路吴绰停车,从蹲在踏板处的吴满脑袋上抬腿下车:“他老动,你骑着走吧,我后面溜达。”
李虞乐的直咳嗽:“我说我下来走,你非不让。”
吴绰扯了扯T恤:“挤我一身汗。”
吴满从踏板挪到了后座,李虞两脚落在地上,跟吴绰行走的速度持平着骑。
到了家里李虞没在客厅磨蹭,烧退了,但身体还是感觉提不起来劲儿,洗漱完喝了药抱着平板就回了卧室。
过了一会儿,吴绰拎着吴满到了床边,待他往身边一趟,李虞就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味。
“洗完了?”李虞把平板关掉,“我以为小满还得折腾一会儿呢。”
吴满今天在长毛儿的陪伴下睡的比平时要久,吴绰很有先见之明,上班的时候放任他跟猫狗追逐了一下午,到现在电量差不多快耗尽了。
“还要下去吗?”李虞仰起脑袋,“怎么不关灯。”
吴绰欲言又止地看了他片刻,起身把灯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