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大彭当了兄弟的嘴替,笑着调侃他,“你这年纪轻轻地从哪儿学这么些弯弯绕绕?”
陶时然不屑一顾地哼了声,把话题带偏了一点点:“他还有能有你弯弯绕绕?”
大彭的确有这个底气,在哪儿都混的开,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碰上讨厌的鬼了还能顺手给降服了。
“说吴绰呢,你添什么乱,凌尧管管!”大彭怼咕完凌尧,又示意吴绰接着说,“啊?什么时候?”
吴绰帮他满了一杯酒,装起神秘来了:“不管什么时候,反正下次咱们再聚就得你们掏钱给我办接风宴了。”
“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不怕了。”大彭一拍桌子,“你从现在就开始想吃什么接风宴,我给你照办不误,就一点,太久了可就过时不候了。”
吴绰微一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“那这顿”大彭坏笑了下,举起杯子跟大伙儿吆喝,“咱们就使劲儿宰他吧!”
这顿饭大伙儿边聊边吃都很尽兴,断断续续地吃到快十一点,末了大彭兴奋地提议,想去KTV来个第二场。
凌尧给他摁下来:“别折腾了,忘了吴绰明天要赶车?你也喝不少,下次吧。”
大彭想想也是,摆了摆手就此作罢,刚扶着桌子站起来,又被陶时然给摁下了。
“不听劝呢怎么?”
大彭憋屈地叹了口气:“我尿尿去!”
时间很晚了,包间外的食客仅剩下四五桌,李虞隔着门缝往外看了眼,站起来跟着大彭一起去了厕所。
出来时吴绰已经结好账,跟凌尧他俩站门口等他们,手里少见地夹着一支烟,大概是凌尧给他的。
李虞也喝不少,走道儿感觉脚底下有些发软,他盯着吴绰的身影走进,抬手搭上他的肩,背脊微微弯下去:“给我抽一口。”
吴绰忽然笑了下,手腕抬起,将烟蒂凑到他嘴边,在李虞嘴唇刚刚张开时,他又故意给挪开了。
李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直接抓住他的手,低头使劲儿嘬了下烟蒂。
“德行!”大彭啐了他俩一声,“就别可着那一根烟抽了,来来来,义父我这儿还满满一盒呢!”
陶时然拆他台:“你懂个屁!”
这俩又要互撕一把,凌尧一把给大彭推开,又将陶时然攥手里,回头跟那俩合抽一根烟的人说:“走了走了。”
双方各回各的住处,吴绰跟李虞步行回酒店,将近十二点的深夜,整条马路依旧明亮繁华,来往的汽车尾灯扫来几片红色的光影,又瞬间远离。
吴绰明天就要走了。
酒店的位置在过两个红绿灯后,距离缩短一分,他跟吴绰在一起的时间就短一分,李虞顿住了脚步,攥着吴绰的手往回一拉。
“怎么了?”吴绰看着他的脸色问,“你不会是想吐吧?”
李虞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没喝多。”
“喝多的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了。”吴绰说,“就跟你一样。”
李虞往他胸口上擂了一拳:“背我!”
吴绰痛快地蹲下:“来吧,上!”
弯下腰刚要趴到吴绰背上前一秒,李虞再次顿住,他想起来,吴绰身上的伤还没好全,背一个跟他体重不相上下的人来说还是比较吃力的。
李虞换了个姿势,跟吴绰并排着蹲了下来。
这幅画面在深夜的路边不太美妙,吴绰愣了半天,吧唧在他脑门上拍了下:“你二啊!别人看着以为咱俩干嘛呢。”
“爱干嘛干嘛!深更半夜的鬼才会看!”李虞说。
吴绰微微侧身,拿他没办法:“不是要背吗?你蹲下来干吗?”
“我背你。”李虞示意肩膀,“上来。”
吴绰没动:“你背得动我吗?”
“你能背动我,我就背不动你了吗?”李虞眉头一拧,不耐烦地催他,“快点!”
吴绰迟疑了几秒,在李虞一副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踹出去的目光下试探地扒住了他肩膀:“我跟你说啊,背不动了就说话,不许给我往地下扔。”
“你当我是吴满?”李虞双臂后移,牢牢托起吴绰两条腿,平稳地站了起来,“走喽!”
两个红路灯的距离不算近,步行过去起码要十分钟,李虞负重前行,步伐要比平时慢很多。
九月中旬,深夜的温度带着丝凉意,风吹过来时又能闻到些许夏日末尾的味道。
过去也有一段相似的场景,虽然季节不一样,但李虞始终记得,吴绰曾在寒风凛冽的冬天,把他从医院一步一步地背回到酒店,现在他也体会到了吴绰当时的心情,一个成年男人的份量的确不轻,但身体的重量彷佛换成了踏实的筹码,往心上一搁,沉甸甸的挪都挪不开。
“累了吧?”吴绰在耳边轻声问,“放我下来吧。”
李虞继续往前走着:“不累,你别动。”
吴绰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上抬了抬,偏头在李虞耳尖上亲了下:“我好想喊一声啊。”
“喊呗,”李虞说,“大马路上也没人,而且车也不多,你敞开喊。”
“不会扰民吧?”吴绰问。
李虞喘了口气:“你又没上人家门口喊,扰什么民。”
恰好一辆轿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,吴绰觉得李虞同学说的很有道理,他即将喊的这几声大概还没汽车行驶的声音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