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摸索前行,竟发现洞内别有洞天——入口处虽狭小,里边却十分开阔,中央是一方幽暗的水潭,水潭对面,四周石壁上则刻满了奇异的符号,那符号中空凹陷,仔细一看,凹陷处摆放着无数白骨,正是白鹤的遗骸。
可令江岁意外的是,水潭对岸,隐隐有光芒闪烁。
那明显并非山洞中普通磷火,似乎是从对岸的一个密室中透出来的。
千鹤窟里为何还有密室?
密室中,会有人吗?
江岁一时有些犹豫。
可,鹤骨就在山壁上放着,只要自己小心一些,想来完全可以做到绕过水潭,悄无声息取走鹤骨而不被察觉,而且鹤骨这样多,想来盗走一块,不会被很快发现……
江岁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朝着摆放鹤骨的山壁方向走去。
山洞内的道路湿滑,全是青苔,且十分昏暗,需极其小心辨认道路,稍有不慎,便极可能脚下一滑。
受伤倒没什么,若是发出声响,被人发现自己擅闯禁地就完了。
江岁极其小心缓慢地行走着,山洞顶部似因潮气太重,不断从垂落的岩体上坠下水滴,水滴滴入水潭中,发出很轻的滴答声。
再轻忽的声音,此刻在江岁耳中,也犹如鼓声阵阵,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,恍惚之间,他似乎听见极轻微的某种怪异的声响,犹如某个不知名的猛兽正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向自己逼近。
江岁停住脚步,心跳加剧,猛然回头。
然而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一点点月光洒在千鹤窟入口方向。
……果然是自己吓唬自己。
江岁轻轻咽了口口水,闭目稳了稳心神,转身继续往前。
这一次,很快走到了那面山壁前,江岁小心取下一块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鹤骨,那鹤骨上不知为何,竟还散发一股淡淡的香味,他不敢多看,藏入怀中。
江岁心中稍定,正欲离去,忽听水潭那隐约亮着火光的密室内竟突然响起了脚步声!
是里头的人在往外走?!
江岁浑身一僵,一时竟不知是离开好还是原地不动好,他生怕自己慌不择路,反弄出什么声响暴露了自己。
他所在的位置一片漆黑,缝隙间或有藏身之所?
甚至,不需要藏身之所,只要紧紧贴着山壁站立,想来他们不会仔细巡查,那反可搏个灯下黑。
江岁只迟疑了一秒,就选择在原地站着没动,只悄悄地向后挪动着,好尽可能地贴紧山壁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这令江岁也有些意外。
听起来,里面距离外头的距离非常远,与其说那是一个密室,倒不如说……是个甬道?
仿佛要证明江岁的猜想,一阵石门响动的声音后,火光彻底亮了,隐约可见门后是一个长长的、一路向下倾斜的甬道。
江岁心念一闪,突然明白了。
这整个山都是中空的,也意味着,整个千鹤窟非常高。
但他方才抬眼,到山顶的距离没有那么高,也就是说,千鹤窟本就分了上下两层。这甬道就是一个大斜坡,可以串联两层,通往下方。
站在这里,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奇怪的声音,说不清是什么,像噼里啪啦的柴火声。
随着石门打开,里头的人逐渐走出,他们的影子也因身后的火光而被提前拉长,投在了出口处。
竟有三条影子。
那火光非常大,几乎像下边在着火,所以一开始才会从石门缝隙中透出,但他们脚步并不着急,想来,是下层在烧什么东西?
三人停在石门处,轻声低语着。
其中一个听着似是中年男子,带着几分焦急,道:“这些辅料都备好了,再拖下去,不妙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答:“欲速则不达,何况主鹤粮还没定呢,没有办法。你说呢?”
这人声音虽是男人声音,却莫名有些刺耳。
他似乎问的是始终不开口的第三人。
那第三人沉默片刻,才道:“是。”
虽只是短促一声,却可听出是个年轻男子,甚至有点……熟悉?
江岁一时分心,没注意到自己的背已抵住了山壁,往后又退一步。
山壁上碎石不少,被江岁这么一靠,掉了一颗下来。
江岁猛然瞪大眼睛,却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那碎石,避免了碎石落地发出声响,这一番意外过去,江岁已浑身是冷汗。
甬道内,三人继续往外走,中年男子道:“也罢,想来不会等太久,待秋考前——什么声音?!何人在此?!”
江岁浑身一颤,不敢相信自己还是暴露了。
为何?!
哪里出了破绽?!
然而,不等江岁思索出对策,那年轻男声突然开口,只是声音不知为何故意压得很低,显得有些怪异,他道:“是不是我方才不小心踢到了石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