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将声音打得破碎,任凭男人怎么努力,都没能听清隔壁的对话。
“怎么还没好?”他跟个困兽一样在厨房间打转,手心搓得烫,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桌上他带来的那袋子米,喃喃道:“不会是反悔不干了吧。”说着眼里又冒出一抹凶光,握着拳头狠道:“个小娘皮,给她脸了!”
“给谁脸了?”王大妞还未走进这个门,就听见男人那声狠话,缓缓掀起眼皮子问:“可是要我好看。”
“没、没,我说别人呢。”男人笑着凑上了前,黄褐色朝外呲的牙看得王大妞连连往后退了几步,“妹子,怎么样了?”他没察觉似得又往前进了一步,对着木门板示意了一眼,激动地话都磕吧了起来:“妞儿……”
声音和他身上的馊味一起传来,“妞儿,同意了没?”他扭扭捏捏地挤眉弄眼,这猥琐的样儿险些叫王大妞呕出酸水来。
“嗯。”她屏着呼吸应了声,再次往后一退,身子抵到门板,忍着不耐与嫌弃,说:“进去吧,最里头那屋。”
话音一落,男人就亮着眼道:“知道,知道,那是原先老太太那屋,我原先去过。”他搓着手往里走,几步过后,又顿住了脚,期期艾艾:“我、我其实……”
王大妞捂着鼻子,挥着手笑道:“进去吧,别让孩子等得着急了。”
“诶诶……我、我这就进去。”男人叫王大妞这话说得喜得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迈,“我、我、我明天、不,晚点、晚点就再带点东西来!”
“不急。”王大妞脸上的笑更深了。
屋外的雨又大又密,砸地上骇人得紧,这样的晚上注定了生什么,屋外都难以现。
“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……”王大妞站在锅边哼着曲,神色惬意:“……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……”
破了洞的窗户直直往屋里打着风和雨,炉边才升起没多久的暖意,叫这风、这雨一下就散去了大半,这么糟糕的天气,这样的狂风骤雨,都没能影响王大妞的好心情。
“开了开了……”王大妞看着翻滚的锅,口水就不自觉地疯长起来,“咕噜……”此时此刻,她满心都是这锅开了花的米,“真香啊……”
那丝夹杂在狂风骤雨中的哭喊,一丝一毫也撼动不了她对这锅米粥的期待。
“嘶,这家穷得连菜都没有一根。”王大妞的眼睛在厨房里搜寻了起来,许久才撇着嘴道:“算了,这天喝白粥也舒坦。”
开了花的白米还在锅里翻滚,灶下的火光跳动,火光将寒意一点点驱散,舒坦的王大妞都有些困了。
“还、还有一会儿……”说话间,她的眼就不自觉地合了上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黑暗再次笼罩到了她的身上。
“谁?怎么回事?”王大妞骤然一惊,大叫道:“出来,给老娘出来!”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挥舞,厉声道:“老娘不怕你!”
她王大妞这辈子亏心事做的少了?
谁能耐得她如何?
脏东西又怎么样?还不是活人、活物变得,活着都是个没用的,这死了就能翻了天?
简直笑话!
“出来!”
许是这声呵斥太过凶厉,眼前的黑竟真的慢慢退了去。
她抬眼在四周一看,竟还是刚才那间屋子。
只不过……
王大妞低头看着之前她一直没耐心去瞧的倒霉小子,心中惊骇,这小子、这小子怎么跟大志长得一模一样!
这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