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还有这等事?!”
在巡捕房里值夜熬得双目通红连连打呵欠的汤捕头,听到小乞儿的口信后,瞬间清醒,用力拍了桌子一下,嘭地一声响。
小乞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悄悄咽一口口水:“是,是。这都是师姐亲口说的。”
他们一帮小乞儿,认了丑儿做老大,自然也跟着丑儿一同喊李云昭师姐。
汤捕头用力抹一把脸: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回去告诉李云昭,这事不大,巡捕房这里能摆得平。”
等小乞儿走后,汤捕头立刻去见严巡史。
严巡史也是熬夜熬惯了的,近来汴梁城治安不大好,蟊贼匪徒格外多,巡捕房里的人几乎都派了出去。严巡史坐镇巡捕房,正在喝浓茶提神。
汤捕头一来,将李云昭遇到的麻烦事道来。
严巡史浓眉一扬,将浓茶一饮而尽,咚地一声将茶碗放下:“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。本巡史先去睡上片刻,李云昭这桩事,本巡史亲自处置应对。”
他就知道会是这样。
汤捕头将扬起的嘴角按捺下去,拱手应下。
新人知府大人还在来汴梁上任的路上。江通判年岁大了,只想安安分分地熬到告老致仕,对府衙里的事务不怎么过问。来府衙告状的人,按着正规流程就是由巡捕房先出面,初步审问过后,再禀报郑推官,由推官大人正式立案。
每日来报官的案子,其实也没那么多。做百姓的,大多怯于和衙门打交道。为家务事闹到公堂上的,少之又少。
今日天亮没多久,一对五旬左右的老翁老妇就来告状了。张口就说要告京西第二厢巡捕房的李云昭。
睡了两个多时辰的严巡史,精神极佳,亲自见了窦父窦母。
“你们两人状告何人?”严巡史穿着八品官服,沉着俊脸,面孔冷肃,官威十足。
窦母进了衙门就憷,平日里的泼辣挥不出三成,唯唯诺诺地应是。
窦父心里也麻,面上倒是勉强绷得住,扑通一声跪下:“巡史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!我们都是良善百姓,家中儿子儿媳有些口角,结果,那个李巡捕二话不说冲进我窦家来,将我儿窦大打得口吐鲜血。”
窦母也跟着跪下,哭出了声:“我儿太惨了,李巡捕仗着自己手中有刀身手厉害,欺辱我们这些普通百姓。请巡史大人为我们做主。”
严巡史立刻凛声道:“本巡治下竟有这等巡捕,葛巡捕,你立刻去将李云昭带来巡捕房,本巡捕要亲自问话。”
又吩咐梁巡捕:“你领人去一趟窦家,找几个人问清事由,再将窦大带过来。”
窦父窦母一惊,忙道:“巡史大人,我儿被打伤,不能乱动。”
严巡史温声安抚:“不用担心,梁巡捕会找一辆马车,让窦大躺在车上。”
窦父窦母这才稍稍放心,感恩戴德连连磕头谢了巡史大人。
严巡史冲汤捕头使了个眼色,汤捕头咧咧嘴,领着窦父窦母去了一间空屋:“你们两个,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窦母没什么见识,满脸感激地应了。
窦父有些警觉,忙问道:“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汤捕头答道:“等推官大人来开堂问审。”
窦父这才稍稍安心。
一等就是大半日。
正午时,汤捕头还特意送了午饭进来。两菜一汤,一盆子白面馒头。比在家里吃的强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