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“我誓。”
“勉强信你一次。”
猴似的夏天钻进衣帽间,旋即又抱着一摞棉茸茸的衣裳窜出来,摊在夏晴仪的被上:
“妈咪穿这个,穿这个。”
“哪个?”
两手摸摸,手感极佳的锦缎细腻柔软,以三晕色苏绣技法绣出的寒梅,细密的针工透过手掌,将其承载的贵重完完全全传递到了心上。
摸这领襟的样式,像是以前自己临摹过古画上仕女穿的——中式袄裙?衣缘滚着一圈两寸宽的白貉毛边,内里衬着桑蚕丝暖绒,光凭触感和想象,都猜到上身该有多暖和,多舒适。
“妈咪,这裙子特别漂亮,你穿穿嘛!”
以前在Z市天热,也为了遮肉肉,她倒是常穿裙装,然而到了a国,行动不再方便,就再也没购置过裙子。夏天见别人穿裙子好看,怂恿过多回,她都没松过口。
“没裤子?”
“没有!”
“嗯?”
“……也有啦,可是没有这个好看,妈咪——”
“唉,这个就这个吧。”
夏晴仪想着实在太迟,也懒得和儿子推三阻四,索性套上了袄裙。
外出归来的程奕朗,在自己亲手栽种的向日葵田边缘找到了母子俩,二人正蹲着研究用于边缘布置的“玩具熊”品种,也是以前夏晴仪栽进小花圃里的那类。
“花儿谢了会有瓜子,可以拿来榨油,也可以直接吃。”
“妈咪,听说以前你和惟惟在家里也种过?”
“他种过,但是第一个寒潮都没能顶得过去,连朵花都没开,我们那儿冬天太冷了。”
“这么大一片,一定可以收很多瓜子罗?”
“没有吧……”
“有瓜子,但是口感比较涩,这边种的都是观赏品种,和食用品种的瓜子不能比,不过,天天想的话也可以尝尝看。”
程奕朗的解释在他们背后响起,夏天一蹦起身扑进父亲怀里。
“爸爸你回来啦!”
程奕朗笑着接住,还往上抛了两下,让他骑上自己肩膀。夏天从没在这么高的角度看到过世界,这会儿更加兴奋。
“现在不对季,明年天儿一热花就开了,比天天还高,花瓣层层迭迭会很好看,风一吹,一浪一浪的。”
“真的吗?我要看我要看!”
程奕朗一手稳住儿子的腿,另一手牵起夏晴仪,注视着她的眼,眼底也绽放着同样的憧憬:
“就在这住下去,好不好?”
“好啊好……”
低头看到母亲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来,夏天也犹豫了:
“妈咪?”
夏晴仪挣开程奕朗的手,兀自向前加快了步子:
“那边修好了就走。”
夏天伏下身子,贴在父亲耳边小小声地:“爸爸,怎么办?”
安抚地拍拍儿子的腿,程奕朗将他放下,揽入怀里,脸对脸贴着:“妈咪只是还不熟悉,需要多点时间适应。”
儿子得到他的笃定后欣然离开,程奕朗大步跟上夏晴仪,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里,从额头吻至下巴:
“太美了老婆!就知道你穿上会特别漂亮,我们多做几身好不好?”
灿烂的日光下,衣缘滚着的一圈莹白蓬松的白貉毛边,与艳而不俗的海棠红织金锦缎底撞出明快暖意。
胸前至肩头绣的寒梅疏影,花瓣用胭脂红、珊瑚粉、象牙白三色丝线层层晕染,花蕊以赤金捻线绣作,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,似有暗香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