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这还用问吗?人家凯丽炸鸡,那可是正宗的美国大品牌!卖的是汉堡包、炸薯条,那叫一个摩登,那叫一个洋气!”
另一个老板也跟着附和,语气中充满了对国产餐饮的极其鄙夷:
“就是啊。人家代表的是国际最前沿的时尚。钱老板这铺子租给人家,那叫招商引资,是给咱们省城长脸的事情!”
彼得极其得意地笑了笑,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陈秋萍。
“陈女士,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报道。你那个什么红星酱,在那种做菜比赛上拿个奖,确实不容易。”
彼得摊开双手,极其傲慢地耸了耸肩。
“但你要搞清楚,现在是新时代了。你们那种传统的华国大酱,说破天也是作坊里熬出来的土特产。”
“油烟味重,不卫生,还透着一股子极其难以掩盖的乡下泥土味。”
彼得用手指极其轻蔑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省城最核心的十字路口,是用来展示国际大都市形象的。要是弄一个卖大酱、卖炖肉的饭馆在这里,弄得整条街都是油烟味,那岂不是让外宾看了笑话?”
“所以,我劝陈女士,你们那种土包子餐饮,还是去城乡结合部的农贸市场旁边开吧。那里的泥腿子,才是你们的受众。这市中心的黄金地段,你们,配不上。”
安静。
茶楼的雅座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。
许嘉气得浑身抖,眼眶都红了。
她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恨不得直接抓起桌上的滚烫茶水,泼在这个数典忘祖的洋买办脸上!
“你算什么东西!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!”
许嘉咬着牙,刚要作。
“许嘉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彼得,看着那些跟着洋人后面摇尾乞怜的本地餐饮老板。
陈秋萍的心里,不仅没有愤怒,反而觉得极其可悲。
在这个极其特殊的历史时期,外来的和尚好念经。
这种盲目崇拜洋货、极度自卑的时代风气,像是一场极其猛烈的瘟疫,席卷了无数国人的心智。
他们觉得,只要是外国来的,哪怕是一块炸得硬的鸡胸肉,也比老祖宗传承了千年的满汉全席要高贵。
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傲慢,是无法用言语去吵醒的。
“彼得先生是吧。”
陈秋萍极其优雅地站起身,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彼得,深邃的眼眸里,透着一种大女主极其通透、极其磅礴的降维碾压感。
“你所谓的国际前沿、摩登时尚,在我看来,不过是一堆流水线上的工业半成品。”
陈秋萍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一个连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都觉得丢人的买办,是不配跟我谈论餐饮的。”
陈秋萍转过头,极其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个满头大汗的钱老板。
“钱老板,生意不成仁义在。你既然觉得洋人的汉堡比我陈秋萍的真金白银更香,那这铺子,你就留给他们吧。”
“不过。”
陈秋萍披上大衣,极其从容地戴上黑色的皮手套。
“希望三个月后,钱老板和各位商会的老板,还能像今天这样,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说完。
陈秋萍没有再给这群跳梁小丑任何一丝多余的眼神。
她带着许嘉,在一阵极其清脆的高跟鞋声中,极其霸气、极其干脆地走出了雅座。
只留下彼得和那群老板面面相觑。
“装什么装!一个卖大酱的黄脸婆,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!”
彼得看着陈秋萍离去的背影,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