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村长摆了一下手,没让他出声。
他盯着程怀安的眼睛,目光坦诚,“这事儿村里没几个人知道,虽然没抓着确凿证据,可我不是瞎子。
孙兴旺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可事情但凡做过,必会留下痕迹,再说,他那点小心思,哪能瞒得住人?”
他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语气沉了几分,“他如今要走,就是心里虚,怕你在营缮所站稳了脚跟之后,腾出手来跟他秋后算账。”
程怀安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酒碗沿口,没有答话。
孙兴盛终于憋不住了,闷声道,“怀安,孙兴旺是我亲大哥,按说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,可他做的那档子事……”
他用力搓了两把脸,声音沙哑,“我实在没脸替他求情,他不但差点害了你,还间接害了志荣……就为了他那点私心!
那可是剿匪啊,当时若真出了事,孙家全族百十口人,还有活路吗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不瞒你说,事后我去找过他,差点撕破了脸。
可他咬死不认账,我没凭没据的,也摆不出族里的规矩去落他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程怀安终于开口,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,“过去的事,就不提了。”
他端起酒碗,先朝郑村长举了举,又转向孙兴盛举了一下,“他要走就走吧,其实,我没打算跟谁算旧账。他要是因为这才搬家,大可不必。”
郑村长慢慢点了点头,端起碗跟程怀安碰了一下,却没急着喝,“怀安,你的为人我信得过,你说不追究,那就不会追究。
可孙兴旺那人,心眼窄,恐怕不信你能这么放下。
与其这么僵着,干脆如了他的意,让他走吧,省得他整日提心吊胆,哪天真出点什么事,再怪到你头上。”
程怀安不置可否的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
孙兴盛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端起酒碗,声音干涩的道,“怀安大气敞亮,我敬你一个。”
他一仰脖,把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,呛得连咳了好几声,眼角沁出一层湿意。
郑村长清了清嗓子,把话头岔开,聊起明年春耕的打算。
可方才那些话留下的余波,像投进深水里的石头,虽已沉了底,水面的涟漪却还在慢慢的荡着,一圈一圈,不肯散尽。
一顿饭吃到未时,程怀安起身告辞。
孙兴盛送到院门口,犹豫了一下,才低声问道,“怀安,我大哥那边……你要真不追究,那我就过去说一声,宽了他的心,让他踏实走了?”
程怀安不紧不慢的系着大氅的带子,寒风迎面扑来,把眼底残存的酒意吹散了几分。
他抬起头,语气淡然,“你让他安心走他的,我忙着呢,没空记那些琐碎事。
往后井水不犯河水,各自安好便是。”
孙兴盛听了,愣了一瞬,随即苦笑起来,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,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怅然若失。
程怀安跟郑村长出了孙家院子,沿着冻硬的村道往回走。
走到岔路口时,郑村长拍了拍程怀安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长者特有的慈和,“怀安,你在外头好好干,村里有我盯着呢,甭操心。
明珠那丫头,这些日子的模样我都看在眼里了,是个能成事的好苗子。”
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在日头下舒展开来,“你家这几个孩子,往后个顶个的出息,一准差不了,你啊,等着享福吧。”
“往后,还要劳您多费心看顾着。”程怀安说了几句场面话,跟郑村长道了别,转身往自家院子走去。
孙兴盛也借着酒意,顶着寒风,往大哥家走去。
喜欢饥寒开局:我在古代造桃源请大家收藏:dududu饥寒开局:我在古代造桃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