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村里,杨有田家的小丫头就是卖进了薛家,只给了二十斤粮食啊!这他娘的还不是吃人不吐骨头?”
孙大壮被骂得涨红了脸,一声也不敢吭。
孙兴盛喘了几口粗气,声音却仍是绷着的,“你们跟薛家怎么搭上的关系?别跟我说,靠二壮在外头结交的那几个狐朋狗友。
薛家不是傻子,没有足够的好处,他们能拉拔你们在县城安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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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大壮低着头,半晌才吐出一句,“二叔,您别问了……”
他说着就要转身走。
孙兴盛急了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五指钳得死紧,“给老子说清楚!不然,你们全家都等着除族吧!”
“二叔!”
“说!”
孙兴盛是真心怕了,怕大哥一家再干出什么恶事收不了场,到那时候,他这个做族长的也得跟着一块儿倒霉。
孙大壮被他攥得胳膊生疼,挣了两下没挣开,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说了,“我爹……把桃花,许给了薛大少爷。”
孙桃花是他妹妹,人如其名,生得面若桃花,打小就娇养着。
孙兴旺对这个闺女寄了多大的指望,村里谁不知道?
养了十几年,就等着凭那张脸结一门好亲,如今,也算“得逞”了。
“桃花?薛大少爷?”孙兴盛踉跄了一下,脸色彻底变了,“薛大少爷,我没记错的话,他早就娶亲了,长子听说都能启蒙读书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猛的瞪向孙大壮,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,“所以,桃花是送过去做妾,是不是?”
孙大壮怕挨揍,两只手本能的护在胸前,“二叔,薛家有钱有势,就是做妾,也比寻常人家的日子过得舒坦啊。
吃香喝辣,穿金戴银,桃花进门就享福……家里没亏待她……”
“闭嘴吧!你个混账东西!”孙兴盛抬脚就踹了过去,鞋底结结实实蹬在侄子的小腿上,“妾是啥?妾就是个玩意儿!老孙家就没有给人当妾的姑娘!
你们真是……真是给祖宗抹黑啊!滚,赶紧给老子滚!”
见二叔这般暴怒,孙大壮不敢再解释,连滚带爬的窜进了院子。
孙兴盛站在原地,胸口还在一鼓一鼓的喘着。
他望着侄子消失的方向,眼眶忍不住酸,“造孽啊……造孽啊……老孙家的名声,要完了……”
他踉踉跄跄的往回走,背影佝偻着,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了脊梁。
堂屋里,孙兴旺却在踌躇满志的吩咐着,“收拾东西,明日就搬去城里。”
孙二壮站在边上伺候,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,“爹,您早该如此了!城里多好,干净又热闹。
到时候,我和大哥管着铺子,您就在家安心当个老太爷享福吧,嘿嘿……”
孙兴旺目光沉沉的剜了他一眼,“去了铺子里好好干,若还是跟以前似的整日往赌坊青楼跑,老子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知道了,爹,我肯定好好干……”孙二壮哄人的话张嘴就来,笑嘻嘻的凑到桌边,给亲爹倒了碗热茶,“妹夫都夸我有做生意的天分,以前是没机会施展,以后您就放心等着大把收银子吧。”
孙兴旺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表情微微僵硬,“在外头,别喊妹夫……让人觉得咱家猖狂。”
孙二壮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,浑不在乎的嘟囔,“这有啥?桃花就算是妾,那也是摆了酒席、正儿八经抬进去的。
凭她那张脸,肯定得妹夫喜欢,将来再生个儿子,薛家的产业最后是谁的还不一定呢……”
“闭嘴!”孙兴旺火了,抓起桌上的茶碗就砸了过去,“你这张嘴,迟早会害了你!”
“哎呦!”孙二壮熟练的往旁边一闪,茶碗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撞在墙上碎成几瓣。
他一溜烟窜出门口,又探回半个脑袋来嬉皮笑脸的喊,“爹,我错了,我收拾东西去了……”
“滚!”
“好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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