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完资料,顾念念才慢吞吞走出房间,来到餐厅坐下,看着满桌饭菜。
“时安和周青寒,都还没醒吗?”
“是,”仆人应声,“需要我去叫醒二位吗?”
“不必,好不容易才睡安稳。”
顾念念拿起餐具。
周青寒难得没有被失眠纠缠,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缓缓睁眼,眼底浓重的乌青依旧刺眼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安稳暖意。
昨夜零碎的记忆缓缓回笼,心底悄悄浮起一丝浅淡的欢喜。
掌心下意识收紧,一盒粉色包装的草莓奶糖,被他紧紧攥在手心。
起身时指尖一滑,精致糖盒掉在地板,出一声轻响。
恰好此时,顾念念推门进来,打算看看他有没有睡醒。
目光一扫,直接落在地上那盒格外显眼的粉色奶糖上。
空气瞬间安静。
周青寒身体猛地一僵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度瞬间爆红。
他慌忙弯腰捡起,死死攥在身后。
虽然依旧冷着脸,但此刻的他冷漠寡淡、生人勿近,只像被抓包的小孩,浑身局促不自在。
“你醒了。”顾念念装作没看见他藏东西的小动作。
周青寒喉结滚动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她,“嗯,醒了。”
顾念念没再多言,转身走去时安的客房。
推门而入,就见时安独自坐在床边怔怔呆。
听见动静,那双易碎的眼眸微微亮起,嗓音沙哑单薄,“早,惜朝。”
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,打扰你了?”
他轻咳两声,心底满是自卑,只觉得自己是个累赘。
今日是周一,本该按时上学。
“我这就离开,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说着便要撑着虚弱身子下床,顾念念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他。
她眼眶骤然泛红,鼻音浓重,“安安,我都知道了。”
时安骤然一愣,茫然抬头,没明白她突如其来的难过。
明明该狼狈不堪的人是他。
“你所有经历的一切。”
顾念念不打算再隐瞒,她早已打定主意,要亲手碾碎时家的虚伪与冷血。
而这场计划里,时安,本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时安瞬间听懂,脸色一白,眼神慌乱闪躲,下意识想要逃避。
她还是知道了。
他先前所有的温柔表象全都被撕碎。
时家日复一日的折磨、手足相残、亲情凉薄,在旁人眼里,是不是荒唐又可笑?
他缩起身子,不敢听她接下来的话,害怕迎来嫌弃与厌恶。
可预想的冷眼和排斥全都没有。
取而代之的,是她温柔又心疼的嗓音,字字都是安抚。
“安安,你受了太多苦。”
“往后不管你愿不愿意,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,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想哭就尽情哭,不用硬撑,我们是朋友,也是彼此依靠的家人。”
家人二字,狠狠撞进时安心底。
积攒多年的委屈瞬间决堤,眼泪断了线似的滚落。
下意识是不愿意她讨回公道,可当顾念念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,所有抗拒,尽数咽了回去。
原来,被人稳稳撑腰的感觉,这么温暖。
“我是不是很差劲,不值得被好好对待……”
时安哭到止不住,接连咳嗽。
“怎么会?”顾念念揉了揉他的顶,语气认真又笃定。
“在我眼里,你已经很好了,你是f里最干净温柔的那一个,不许妄自菲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