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钗不知道,自己一语成谶。
过没几日,外头便传起了肃王妃瞧上了寄居荣国府的孤女,要给汝南郡王先定下妾室再娶妻。
这话传到贾母耳朵里,立时打人去薛家接了黛玉回去。
“你们都是些死人?在外头听见了这话,不帮着辩白,还回来说嘴气我!
早知道你们这般盼着我死,我也不必留在这儿碍眼,索性带了黛玉回金陵,远远的离了你们面前!”
黛玉红着眼眶坐在贾母身边抹着眼泪,底下邢、王两夫人并着丫鬟婆子乌鸦鸦跪了一堆人。
王熙凤垂摒息,再不复先时那般机灵模样,安静得不像话。
贾赦和贾政站在一旁,躬着身子劝道:
“都是媳妇们不懂事,气着了老太太。这外头人捕风捉影的话,听见了该一个耳瓜子打过去!”
贾母嗤的一声道:“我一个将入土的老婆子,不值得你们这般费心。
我只望着我的两个玉儿能稳稳当当的安置好,如今竟连这点心思也成了妄想……”
贾母闭了眼睛不看他们,眼角温润,唇角微微轻颤。
“母亲说这话,可是叫儿子们无地自容了。”贾政闻言跪倒在地,涕泪纵横道。
黛玉鼻翼微噏,咬着下唇抽泣着不说话。
方才邢夫人与王夫人说那些话的时候,她正与迎春在屏风后头下棋,陡然听见,面色煞白。
她没想到,自己处处尊重的舅母在后头竟是这样看待自己。
她本无意往贾母这里告状,却是贾母先一步寻到了她,把她搂在怀里,口口声声要与她做主。
贾母恨恨指着邢夫人又骂道:“我早知道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,可没想到你竟然蠢笨如斯,竟造起自家外甥女的谣来。
我只问你,败坏了黛玉的名声,于你又有何益处?”
听到这话,黛玉的抽泣声不禁大了些,更将头低下三分,撇过头不看自己的两个舅舅。
邢夫人胀红着面皮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贾赦瞪着她气道:“你在外头听了些甚么?回到家里浑说!
若是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,我定将你这毒妇送回邢家,问问他们是如何教的好女儿!”
邢夫人“呜呜咽咽”地哭,“我哪里知道?不过是外头听了两句闲话,想着怎么也该叫咱们家的人知道,这才回来说了。
若是我不说,由着外头的人胡乱瞎编,怕是咱们府里多会子都不知道。”
贾母气恼的要拿拐杖打她,“别人说是别人说,你是她嫡亲的舅母,连你也这样说,何愁旁人不误会?”
贾赦亦斥道:“你这妇人,统共家里就这么一个在身边儿的外甥女儿,你不把她当亲生的女儿待,反而跟着外头人欺负她!”
黛玉哭红了眼睛,想着贾母待她一向不薄,不忍叫她伤心,抬头娇声道:
“大舅舅还是莫要如此骂大舅母。大舅母一向待我亲和,是外头的人胡乱浑说,与大舅母又有什么相干的?
大舅舅当着我的面这样骂大舅母,说不得便是嫌恶我惹来麻烦,既如此,不如我就离了京城,去寻弟弟……”
贾母听着她说这话,哆嗦着手指着两个儿子,厉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