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说着,王氏越心下不安。
她听得出来,王夫人已经很生气了。
是气自己盘算着叫宝钗攀高枝儿,还是气她言而无信准备赖了和宝玉的亲事?
可是,两个人不过私下里说说,都不曾拿到台面上讨论过,更不曾在贾母面前提过一星半点儿的。
如今她倒生起气来。
气什么?
是气自己的儿子还不如妹妹家的女儿?
还是说瞧上宝钗丰厚的嫁妆和挣钱的能力?
这般想着,王氏也沉了脸色。
若是自己一双儿女都不曾立起来,巴望着荣国府撑腰,那巴结着王夫人想要结亲,自己许还是有可能做出来。
可是现下宝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就连及笄宴都是安国公夫人张罗着办的,肃王妃给插的笄。
可想而知,以后宝钗的婚事定不用愁。
皇亲国戚家里或许高攀不上,但是一般的权贵人家,那还不是紧着她们挑?
何况有着颜夫人和肃王妃这两尊大佛往那一站,谁还敢说宝钗什么?
王氏壮了胆气,道:“姐姐也莫要忧心,宝玉人才相貌都是极好的,又是个温柔性子。
且他与北静王爷交好,往后前途也一片光明,这满京城的名媛闺秀,还不可着姐姐挑?”
她自以为幽默地捂嘴笑,一抬眼,王夫人已是面色铁青。
“宝玉是你的亲外甥,你尚且如此看他,还如何指望外人瞧得起他?”
王夫人一行说着,拿帕子捂在眼睛上,哀哀啼泣。
“我可怜的珠儿,若是珠儿还活着,便是十个宝玉不成器,我也不说什么来。
如今连他自己的亲姨母都瞧不上他,真真叫我一头撞死,倒还清净!”
王氏吓得连忙站起身,想要劝她,又不知从何说起,一脸仓惶站在一旁,想走开,又不敢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,宝玉大好的前程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也学着他们那些子小人,来笑话我?”
王夫人瞪着血红的眼睛直直望着她。
“如今宝钗做得那般大的生意,又搭上了肃王妃,你忖着如今有了后台,也不缺钱,便用不着我了是不是?
王文秀,我告诉你!我是你亲姐姐!你想过河拆桥,打量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?
你拖家带口进京来,是我收留照拂着你,留你在府里住下!
若不然,你当你那儿子是个什么好的?
我瞧得上你女儿,那是你的福气!
翅膀硬了就想单飞,你倒是试试!看看我能不能叫你们母女在这京城声败名裂!”
王氏煞白着脸,往后退了几步,撞在墙边的椅子上,踉跄着缩到了椅子里。
她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呀,怎么王夫人这般大的反应?
王氏瑟瑟抖,嘴巴嗫嚅,不敢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