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着也是呢,我们家蟠儿早也到了年纪,上门说亲的人也不少。
只是他自家眼光高,左右瞧不上眼,我也不好替他定下了婚事,免得促成一对儿怨偶。”
王氏叹了一声,脸上却是带着笑。
鲁婆子听了,心里不免发急,想着夏奶奶的嘱托,忙不迭开了口。
“哎哟,我的奶奶,薛家大爷一表人才,行事稳重,我家奶奶见了说他倒有薛老爷生前的遗风哩。”
听着旁人嘴里提起薛明仁,王氏被触动了心弦,登时红了眼圈。
“我家奶奶还说,当年我们老爷在世时,薛老爷很是在家里住了些日子。
两位老爷把酒言欢,不知道有多投契,那时我们奶奶还怀着身子呢。
薛老爷说,若是生下是个儿子,便与自家儿子结为兄弟;
若是生下来是个女儿,便叫两人结为夫妻。
可惜当时只是口头儿上说,也不知道薛老爷回家后,有没有跟奶奶提起呢。”
王氏摇了摇头,一脸迷茫,“倒是不曾听老爷说起过。”
鲁婆子笑道:“想是薛老爷忙得很了,一时忘了,也是有的。”
“他回来后便得了急病,缠缠绵绵好些时日,银子花得跟流水一样。
最后到底也没留住性命,倒累得我们母子三人被掌柜和伙计欺瞒。
若不是我这姑娘得力,说不得这会子叫骗光了钱,节衣缩食的过日子呢。”
说着话,王氏还看了宝钗一眼。
薛宝钗稳稳当当坐在一旁,轻轻吹了吹氤氲水气,翘起的兰花指扶着茶盖,送到嘴边,挡了半张脸。
鲁婆子是个机灵的,若不然,夏奶奶也不能叫她带了人送薛蟠回家。
见状忙道:“我家奶奶常说薛奶奶是个有后福的。
如今大爷和姑娘都大了,一个个儿出落的好模样,回头大爷和姑娘都成了亲,还不知道怎么孝敬薛奶奶呢。”
王氏顺着她的话想了想,脸上又有了笑模样,道:
“你这话说得我倒爱听,只是往后娶个什么样的媳妇,又是个什么品性,这谁说得好呢。”
转了半天的弯子,终是说到这上头,鲁婆子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“嗐!薛奶奶还愁这个呢,我这儿正好有一门亲事要给大爷说,只不知道奶奶自家乐意不乐意呢。”
王氏一怔,看了夏婆子一眼,又向宝钗道:
“早先铺子上送来几筐柿子,我瞧着倒是还好,你去带人再拣些上好的出来,给你姨妈送些尝尝。”
宝钗知道她要支开自已,与夏家的婆子谈薛蟠和夏金桂的婚事。
她起身低低应了声,冲着鲁婆子淡淡笑了笑,起身离开。
“去叫莲花婶子过来服侍着,端茶递水的,也有人替个手儿。”
才出了门,她便拉着甘草嘱咐着,往屋子里使了个眼色。
甘草点点头,撒丫子跑了,宝钗站定身子往屋子里头看了看,只见那鲁婆子凑近了王氏说得唾沫横飞。
王氏不仅不嫌弃,反而两眼放光,脸上挂着笑。
晚间,香菱与宝钗卸了钗环,吴莲花进来,站在妆台一侧压低了声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