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身子伏在地上,声音颤颤。
“小雀儿不敢同大姑娘打马虎眼儿,更不敢拿捏着要赏钱。
只是这人很是得萧娘子信任,若我说了,怕是萧娘子也放不过我哩。”
萧月娘是个直性子,早不耐烦与她在这里打太极。
闻言眉头不曾舒展,反添了几分不悦。
“你若说就说,不说也就罢了,莫要在这里云里雾里的。”
小雀儿扭捏着身子,讪笑道:“是我想多了,萧娘子莫要怪我磨叽。”
她顿了顿,向着宝钗的方向道:“大姑娘可知咱们铺子先时生意火爆,后头师傅却是不够的事?”
“自是知晓的。”宝钗颔着道。
“那时萧娘子愁得夜里睡不着,想要多招些人来,又怕寻来的人不可靠。
且咱们家与旁人家还有最大的不同,便是不肯招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来,这才一直耽误了下来。”
萧娘子望着小雀儿的面色阴沉得能掐出水来,光从她的话里,便将她的意思推测得一清二楚。
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鲁娘子来了咱们铺子,成了咱们铺子的二师傅。
只是大姑娘许是不知,这鲁娘子有个好赌成性的夫君,隔三差五便要将她打上一顿。
不仅搜罗了她的钱银拿去当了赌资,还逼着她卖咱们家的方子哩。”
“你真真是胡说八道!”
宝钗还未说什么,便听得萧月娘大声斥道。
“鲁娘子被她男人打骂已是不幸,好容易能在咱们铺子容身,养育孩子,偏你们还总在背后议论她,当我不知道?”
她转过身,向宝钗道:“大姑娘不知,这位鲁娘子娘家原先也是做水粉生意的。
只是她家的诀窍一向传男不传女,她只凭着自己聪慧便能入门,十分难得。
因着她性子直率,平日里看见这些小丫头手脚不规矩,便要指出责骂。
想来小雀儿便是因着这个来告她的刁状!莫要以为我不知道!”
小雀儿低着头,双手紧紧握拳,关节泛着白。
“我就知道就算我说了萧娘子也不会信的,鲁娘子为萧娘子不知分担了多少,想来就算有些不好,萧娘子也忍得了她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小雀儿倔强地抬头看向宝钗,大声道,“就算有萧娘子护着鲁娘子,我也是要把事实说出来的。
我娘说了,若是人人都做这些吃里爬外的事情,久而久之,大姑娘的钱就都被亏空了去。
大姑娘的日子不好过了,我们这些人就更过不上好日子了。
大姑娘就当这是我和我娘的私心,好歹要将这些吃里爬外的人撵出去,咱们铺子才能长长久久哩。”
薛宝钗面上的笑意更深,声音也越发轻柔。
“你说得对。只有人人都把铺子当成自家的产业,这铺子才会越来越好。
不过,你也把心放在肚子里,萧娘子的技艺哪里是别人想学就学得会,想传就能传出去的呢。”
她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“走过的路终会留下痕迹,做坏事的人,也一定会被逮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