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出声。
胖丫头立刻猛摇头,小心翼翼地说:
“是我自己要跟着你的……我叫阿水,也是宁波府的匠户!比你们早来半个多月,我、我……曹甲长老是不让我吃饭,我饿啊,我想跟着你,看看有没有饭吃。”
闻予:“……”
一个两个都把她当娘吗?
跟着她有奶喝?!
她质问:
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来做奸细的?”
对面人眨巴起一对小眼睛:
“什么是奸细?”
闻予:“……”
她低头打量一下阿水的手,干裂粗糙,指甲里没一处干净的,头也是枯黄分叉,嘴唇上还起了几层死皮迎风飘扬。
确实是一副干苦力的样子。
至于胖丫头的模样……大约是天生的。
总之最后闻予还是把阿水带进了厨房。
“会做饭么?”
阿水疯狂点头,一边连连吞口水,望着闻予手里的一条肉移不开眼睛。
手移到左边,她的头就歪到左边。
手挪到右边,她的头就歪到右边。
闻予感觉自己在逗狗,无奈把肉扔给她,说道:
“那边锅碗灶台随便用,肉全炖了,下一把青菜,煮一锅杂粮饭就行了。”
“你你你……你哪来的肉呀?”
还能哪来的?
当然是高价问灶头上老师傅买的。
但闻予也并不吝惜这点小钱,知道她是厨房新来的帮工,老师傅们非常欢迎——欢迎她多多花钱。
厨房的地位在船厂是比较然的,大厨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人脉和后台,犯不着像曹氏那样通过霸凌新人获取好处,闻予这样有钱的匠户在船厂里虽少,却也不是没有,老师傅们见多了,甚至格外欢迎。
有钱就能吃小灶,这就是在大中华吃货家们中流传几百年不断代的黄金法则。
阿水的手艺却意外地很好。
闻予挺满意。
只是……
“你别吃完了,留点我等下要带走。”
闻予不得不提醒这个吃白食上瘾的丫头。
闻情的份都差点不保。
阿水“哦”了声,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白吃白拿很不好意思,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!
两人吃饭时阿水也说起自己的事来。
她说自己一来,粮食就“请客”叫曹氏她们吃光了,后来她就只能靠给同屋众姐妹洗衣服、铺床,才能换取晚上一点可怜巴巴的口粮。
多数时候烧饭的明明是她!
今日曹氏没拿捏住闻予她们,出门就把邪火撒在了她身上,直接把她撇下不许她跟着一起吃晚饭。
她每天干这么多活,不吃饭怎么行呢?
阿水不解地用筷子戳着饭:
“我不明白,我每天都听话了,为什么不给我饭吃呢?”
闻予心道,就是听话才没饭吃啊。
“你这种情况没跟厢长反映过?”
阿水点头,又摇头,问道:
“你认识陈厢长?她也不大过来的,咱们这些人大多还是听曹甲长的……我也问过别的屋里,能不能搬去她们那,然后她们都跟我说,曹姐是个厚道的好甲长,让我好好跟着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