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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氏今日第二次来女厢的宿舍,脸色有点不大好看。
那边厢闻予小试牛刀,立刻便没人再敢与她动手,甚至连口角都不曾生。
平时受曹氏庇佑的人都缩在她那方,只有闻予一个人大刺刺坐在桌前,阿水满脸敬佩地给她倒了碗热水。
陈氏见到的就是这种v的场面。
曹氏见左膀右臂被折断,也只能自己上了,抢先就跟陈氏狠狠告了闻予一状。
闻予等她耐心说完,等到陈氏看过来的时候只道:
“陈厢长,我只说一句,我家是捻匠,有个习惯,就是铜钱都会用桐油浸泡一下。说再多也不如让大家把铜钱拿出来,准备一盆清水,掷入铜钱,一看便知。”
陈氏的目光再次转向曹氏。
天气尚未入春,她额头上却隐约可见一层薄汗。
曹氏的心理素质却比闻予想象的还要薄弱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我了半天,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种情状,陈氏哪里会不清楚。
“都出去。”
陈氏一声令下,屋里只剩下了三个人。
陈氏只冷眼看着曹氏不再说话。
闻予则继续喝水。
而曹氏的心理防线崩溃地又快又急。
“还不拿出来?”
随着陈氏一声惊雷似得拍桌,曹氏浑身一颤,跟着就哆嗦地就捧出了两吊铜钱,以及吃剩的一块糕点。
“陈、陈厢长,都是外面徐大脚、林樱桃那两个女人撺掇的,我、我也是……”
“曹阿梅!”陈氏冷笑:“你就是这么做这个甲长的?在船厂做贼,是可以直接叫外头那些军士将你锁了抓走的,你猪油糊了心了!”
今日没叫指挥厅的人来,已经是给她法外开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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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氏闻言,更是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,只求陈氏饶她这一次。
陈氏一把甩开了人,整整衣服,对趴在自己膝边的曹氏道:
“行了,收收你的鼻涕眼泪,叫小妹子看笑话。去,你求求她,这事说不定还有转圜。”
曹氏立刻膝行至闻予面前,一直高冷的脸色也不再摆了,一口一个“闻姑娘”“好妹妹”地求饶。
闻予看着这一幕,心道陈氏这个厢长不愧做了这么些年,在惩治人方面倒还算有点水平。
她对上陈氏的眼睛,两人心照不宣。
陈氏的意思很明白:姐已经给你做主了,但今天这事,妹子给个面子,就别出这个门了吧。
闻予接过两串铜钱——上面哪有什么桐油,不过是诈曹氏的罢了。
可谁知道她竟连一刻钟都顶不过。
闻予一把扶起曹氏,转了脸色道:
“都是一屋子姐妹,曹甲长言重了,有误会说清楚就好,一起为船厂做事才是正经道理。”
曹氏都愣了下,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,竟然就这么轻拿轻放了?
闻予从来就不想闹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