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你们就放心吧,既然我负责这个项目,你们的培训也会跟上的,定海县那些大叔大伯,昨天大家不打不相识,也都照过面了……若你们同意,以后我们会组织帮扶小组,自然会慢慢教授你们一些修船造船的技艺,还是说你们不想学?”
什么“项目”“组织”这类词,兄弟俩自然不理解,但结合她的话就很快明白过来了。
意思是他们去替京师那些住坐匠做工,碰上不会的工艺,闻予的人负责包教包会。
啊这……
都说宁波这些船匠难相处,结果看家的本事说教就教啊?
兄弟俩对视一眼,眼中都是不可置信。
闻予好笑:“这事儿你们不吃亏吧?船厂就算知道了,还能阻拦大家上进?有人教有人带,自多学本事,为船厂和郑公公做贡献,这放到哪儿都不违例吧?”
兄弟俩继续大眼瞪小眼。
好像还真是。
“这这……”戴嵩也结巴了:“三厢的曾老,四厢的沈厢长,他们竟然也同意?”
“这你们就不用管了,他们自然有他们的道理。若他们不同意,今日为何会为我出头?”
戴嵩彻底刷新了世界观,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震撼。
怎么从前就没人想到过还能这样呢?
哦,其实他们和住坐匠之间根本连话都说不上,就算他想说,人家也不会搭理他。
但这个姑娘,才来几天,就能将他们这些人全串在一起?
关键是每个人还真的都能听她的。
戴嵩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,明白这种本事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,让他再次庆幸自己没跟她死磕是正确的决定。
闻予知道他动摇了,再下了一道猛料:
“戴大哥,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,为什么宁波帮能如此坐大,郑鹏的势力在这船厂越猖獗?”
戴嵩道:“这难道不是因为……你们宁波人自己团结么?”
闻予摇头:
“大家抱团总是有个上限的,比如你们这样,你这一班兄弟都服你,又都年龄相仿,但是等一两年过去,换了一批人来,大约也会换个新的老大,我说的不错吧?”
戴嵩、戴韬点头。
淮西帮的老大是他们自己推选出来的。
其实论抱团,宁波人可不如他们。
“郑鹏却一直稳坐老大的位置,而且周遭的人什么都有,甚至福建人也不少……能做到这样,必然是因为他手中有利,跟着他的人能分利,而因为有利,他必然要长久地坐在那个位置上,自然而然就会吸纳更多的人和财……势力便是如此坐大的。”
戴嵩恍然:“他……有别的买卖……”
有些人天生没这根筋,闻予也理解,点头道:
“是啊,因为现在淮西帮的老大是你,或许还能和他抗争一二,但你想想,若你们的老乡以后没有你这么一个领头人,那下场……可就是和其他人一样了哦。”
定海县这几人的遭遇,在这个船厂里不知生过多少次,若郑鹏继续做这个老大,那这事情会一直不断生下去。
戴嵩终于明白为什么闻予会选择“策反”他,而根本不考虑与郑鹏合作的原因了。
“闻姑娘,我是个粗人,但我知道你这几句话没说错,你能指点我们,我这一顿鞭子挨得也算值了。”
但他又有点郁闷:
“但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谈啊……没必要……”
没必要非得害他也挨一顿鞭子吧?
闻予笑道:
“直接谈,你们会听?”
昨天不是直接把她当做打秋风吃肉的小丫头片子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