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自顾自闷头道:
“我自然是比不上旁人光风霁月,前途光明的……闻姑娘,不必送了,在下这就告辞了。”
闻予也未曾挽留,只站在原地眯了眯眼。
他如今的背影瞧着也算是有几分成年男人的挺拔和宽阔。
只是人的脾性要成熟,总要慢于身体些许的。
她在心中默数。
一,二,三……
果不其然,没走几步,他便顿住步子,又立刻回转了。
他重新走到她面前,灯影下照出他一张煌煌玉面,那脸上有纠结,有委屈,却是怎么都好看的。
闻予确实是花了些力气——花力气让自己忍住笑。
“……明日,明日说好带你出城学骑马的,我会过来的。”
他红着脸,还是鼓足勇气在她面前说出了这句。
他每回使性子的时候,便总是刻意地不去看她,好像只是对着墙壁外伸出来的枣树枝丫在说话。
闻予用轻咳掩饰笑意,很有些故意地反问:
“我有些耳背……谢公子这是在对谁说话呢?”
他这才转回脸来,眼波流转,却是如她所愿,静静地凝视她。
灯影斑驳,但闻予甚至能看见他那浅淡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清晰的一个人影。
是她自己。
她移开些目光,却又被他眼下那颗红痣吸引。
就……以前这颜色有这么深浓吗?
他“嗯”了声,认真却又轻柔地说:
“对你,闻姑娘,可以吗?”
闻予的心确实不对劲地勃动了一下。
新生的谢昀,让她熟悉,却也让她陌生,他确实如他所言,像是从“丘棪”那个躯壳中重新生长出来的。
明明是在生气的,明明想和从前那样拂袖而去。
可他还是回头了,他安静地站在她面前,把自己那些脾气收敛进最角落的地方。
她的思绪好像又飘回了和宗像九郎生死搏杀的那个夜晚,他像只猫似地从屋顶上跳下来。
他叫他“闻姑娘”,再不对她说一句重话,再不以戏谑的表情看她,再不用虚假的面具面对她。
从那天开始,他对她的态度就只有八个字:无有不从,绝无轻慢。
她让他走,他才会走。
春风拂过枝丫,那棵被他亲手修剪过的枣树有了齐整而富有生气的面貌。
闻予好像被也被那枝丫轻轻柔柔地挠了下,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痒意蔓延过四肢百骸。
所以今天,她很好心地放过他了。
“好,明天,我等你。”
??今天这章短了点,明天补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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