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庆公主没站稳,下意识先收了弓箭,身边宫女和女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众人纷纷疑惑,可是下一刻,更大的晃动传来,像是船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。
这一次,女眷们显然有些慌了神,好几个宫女本就下盘不稳,一时东倒西歪地开始站不稳了。
闻予此时也在船头,她立刻出声道:
“别慌!只是河中大鱼!”
她分身乏术,一边自己亲手掌住船舵,一边命令旁边几个小太监立刻跳下水去查看。
而船底则又是又迎来一记重重的撞击。
翔螭舟上的宫女小太监们立刻又翻了几个,还伴随着痛呼和求救声。
宝庆公主也顾不得射箭不射箭了,叫人搀着先坐下才是正理。
此时,她旁边的女官好似看到了什么,尖叫了一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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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边龙舟都过来了!还没放五色烟炮,这是怎么回事!”
不知何时,那些龙舟已经随着舟头的鼓声和吆喝声由远及近,渐渐往河中心而来了。
翔螭舟这里出了些意外,没有按照既定流程完成仪式返回,但在女官们看来,最要紧的是,公主万金之躯,怎么能和那些龙舟上的年轻人对上眼?
“快打旗语,快打旗语!”
女官尖利地喊道。
鸿胪寺的官员也在旁边的小艇上,见状手忙脚乱地信号,可是只见那些“龙”越来越大,离他们竟是越来越近,根本不带停歇的,尤其当先一条快于其他,感觉上不过一炷香就会来到近前。
此时的闻予已经没有空去管什么龙舟不龙舟的,几个小太监在水里扑腾,除了拍出无数水花,大忙也是帮不上一点的。
她当机立断脱了外衣,手里握着几支箭矢直接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。
……
“锦衣卫大人们,快近前帮忙!快护卫公主,驱赶龙舟啊!”
不论鸿胪寺官员和公主身边女官们如何大声呼喊,坐在小艇上的姚阔几人还是慢悠悠地围着翔螭舟打转儿,就是不见靠近。
隔着水面,除非长了翅膀飞过来,不然谁能奈他何?
甚至他身边的小旗还嗤笑道:
“那女人不是很嚣张么?看今天公主出事了,她能不能跑得了!”
姚阔见闻予自己都下水了,冷哼一声:
“这也能算个女人?脸面也不顾了,是该叫她吃些教训了。”
跟着他又随口确认了一遍:
“你那兄弟办事牢靠么?”
小旗拍着胸脯保证:
“大人放心,六子是水里长大的,他老子从前抓鳖抓鱼就厉害,那大鼋前几日我才亲眼见过,嚯,水缸那么大一个!他家祖传的鱼料抹在船底,不怕那畜生不出来撞船!”
姚阔满意了,勾唇看着不远处被撞得左右摇晃的翔螭舟。
秦淮河中百年的大鼋,今次也是要成就一段好姻缘了。
他又眯眼去看那些逐渐靠近的龙舟,逐渐已能见到为龙舟船头站着的一道人影,身姿挺拔,正在擂鼓。
“那是权厚不是?”
“大人眼尖,好像就是的。”
姚阔撇撇嘴,自然又想到这名叫权厚的年轻人与自己的交易。
什么朝鲜安东权氏,鸟不拉屎的地方,也配在他们大明提家世?
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,谁给他这脸?
要不是仗着他那个做了贤妃的姑妈,这小子的亲爹能混上个光禄卿的官当?
他能这么滋润在京中跟着王侯子弟吃喝玩乐?
只是那权贤妃命不好,年初一病死了,还是陛下大胜回朝的时候,很是犯了点忌讳。
这人一走,她的兄长权永均自然好日子就在眼前了,只这对父子是会钻营的,先是几个月内竟又找了几个朝鲜贡女献上,结果被陛下不客气地退回了,还说了句什么“这等无盐相貌还敢送来,明年重新选过”,连带着朝鲜使团如今都灰溜溜地回国去了。
但权氏父子显然没死心,想要保住在大明的荣华富贵,就得有所筹谋,宝庆公主要选婿的消息一传出来,父子俩的心思便又活络了,各处使银钱,走关系,求到了纪纲面前。
权厚虽然相貌不错,也精通中原文化,可毕竟是外邦人,这几年来在京中吃喝玩乐,很有几分浮浪性情,便是有纪纲给他放水,恐怕连王昭容那关都过不去。
想来想去,才想出了今天这一出。
姚阔也知道,正宴那天如果敢打歪脑筋,他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,能安排的也只有今日演仪。
“小公主没见过什么男人,就是让他们打个照面也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