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换了个办法,撺掇儿子纳了这房小妾。
反正他儿子傻不拉几,对哪个女人都叫姐姐,跟谁都亲亲热热,看似离谱,却是最好的遮羞布。
柳夫人看出丈夫歪心思,大发雷霆,在家里好一通打砸,可柳老爷搬出让儿子为家族开枝散叶的那套话,磨一磨,怜翠到底是入府了。
温若宁感到怪异,但她性子怯懦平和,并不多想,事事听从养父母安排。
怜翠看着厉害,但不与她作怪,她也就未曾留心。
直到怜翠怀上了第一个孩子,她又惊又惧,满腹疑窦,却不知问谁。
柳大宝何时治好了不孕之症?
她悄悄去问,他是否与怜翠行房。
柳大宝想了想,憨笑着连连点头,温若宁震惊不已。
殊不知,每次柳大宝那倒霉爹与小妾偷晴,为了掩人耳目,都会把傻儿子叫到屋中,让他滚厢房里自己去玩。
可谓是把傻子利用到了极致。
没想到第一胎生下来便死了,怜翠郁郁寡欢,任凭柳夫人如何辱骂她过去不干不净,都不反驳。
过去她总要吵一吵,自己是靠一手好琵琶吃饭的。
金银财宝与养身补品流水似的送进她房里,柳万贯趁夫人不在,悄悄安慰,表示她年轻身体好,总会再有。
可接下来将近三年,怜翠又生两胎,无一例外夭折而亡。分明看着都能活,却没多久就断了气。
第三子死后,怜翠总算起了疑心。
一次,她暗中跟随柳万贯前去赴宴,说是京城来了达官显贵,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。
觥筹交错间,伪装成侍女的怜翠眼睁睁看着一盘盘精致佳肴端上桌,盖子掀开——
她呆住了。
……孩子。
是孩子。
有鼻子有眼,仿佛随时都能啼哭或咯咯笑的孩子。
此刻,他们被那群锦缎华服的大人物们撕碎,那场面,说是阿鼻炼狱都不为过,冲击力极强。
怜翠撞倒了一人多高的烛台,行踪败露。
百子镇,百子镇。
大肆鼓吹多多生子的百子镇,让柳家越来越富有的百子镇。
柳万贯一个外乡而来的暴发户,祖上十八代凑不出一个进士,为何能搭上京城的人脉?
他用什么来做交换?
看着幻象的修士们脸色不妙,有胆小的吐了一地,云宝宴脸色煞白,忍了忍,握拳继续看下去。
怜翠当场便疯了。
柳万贯喝令将她带回家,柳夫人也在一旁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这个疯女人,显然她早就知情。
他们说她出身下贱,不懂得天潢贵胄本就是万人之上,大人物做的事,不需要平头小百姓的理解。
怜翠涕泗纵横,嘶声叫嚷那是她的孩子,诅咒他们家破人亡。
动静闹这么大,温若宁想来看看究竟,让下人一碗安神药便放倒了。
等她再一次醒来,公婆说怜翠不干净,在外偷汉子。
按照礼法,关入水牢。
温若宁于心不忍,趁夜偷了钥匙来到宗祠,可当她连声唤她名字时,怜翠濒死,身体都泡烂了。那个张扬泼辣的女子成了水牢里不人不鬼的怪物。
她吓得抖如筛糠,满脸是泪,打开牢门。
怜翠已没了求生的意志,活着,并不能解决她的仇恨,不过这时世上有一个人肯来看看她,说相信她,那满腹的委屈与痛苦还是得到了一丝丝的安慰。
她伸出生蛆的手,在温若宁掌心歪歪扭扭想要写字。
然而怜翠不识字,她甚至不知如何散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善意。
她在困惑与不甘中咽了气。
恰逢子母庙的鬼婴偷吃香火,在外胡乱答应信徒的心愿。
怜翠当真走投无路,怀抱三个孩子的孤魂,游荡到了她几年间真心跪拜无数次的庙宇。
她流着血泪许愿,让所有柳家人不得好死。
还将其中一子送进了温若宁的腹中,让她有了日后来子母庙许愿的筹码,算是还恩。
很快,柳府接二连三开始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