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江清雾缓缓睁开眼,只看见时澜把他牢牢拥在怀里,低沉的声音砸在江清雾的耳畔,“没事吧。”
&esp;&esp;“我,我没事。”江清雾从时澜怀里脱离。
&esp;&esp;“你呢,你没事吧?”
&esp;&esp;“我也”时澜话说一半。
&esp;&esp;哐哐哐的声音顺着车体传来,是有人在砸车前盖。
&esp;&esp;江清雾怒气冲冲,现在碰瓷的怎么都这么不要脸,不要命。
&esp;&esp;扑了车子还要砸车,也是有够狂了,把法律当摆设!
&esp;&esp;江清雾神色锐利,心头积压的火气随着砸车的声音喷薄而出,他一把拽开了门,破口大骂:“谁踏马这么有病,碰瓷不成还砸车!要不要脸!想进局子就直说!”
&esp;&esp;“死崽子,你她娘还敢骂我!给我滚过来!”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卡了一口厚重的浓痰,他灰头土脸,好不难看,但是却理直气壮。
&esp;&esp;江清雾看到他后便神色恍惚。
&esp;&esp;粘土
&esp;&esp;“爸”江清雾喉咙干涩,他不可置信地吐出这个字眼。
&esp;&esp;面前这个满身灰尘,狼狈不已的,干德行不堪的事的中年人,居然是他的父亲。
&esp;&esp;昔日里,父亲身着西装,与其他商人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模样瞬间在他心中破碎的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到中年但却头发花白,浑身潦倒不堪入目的人。
&esp;&esp;“江清雾!”充满咒怨的咆哮声击穿耳膜,叫人耳鸣不止。
&esp;&esp;嗡嗡嗡
&esp;&esp;江清雾一脸恍惚,脚上像是灌铅了似的动不了一点,他躯体僵硬,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,这根本不是未来吧,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对不对?
&esp;&esp;面前的不是他的父亲,而是另一个江清雾的父亲对吧。
&esp;&esp;“江清雾!”又是一句怒号,冷冽的寒风呼啸而来,喊叫声顺着大风砸入江清雾的耳朵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
&esp;&esp;江青松竟是直挺挺地朝着江清雾扑来,他面容狰狞在黑黢黢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恐怖,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厉鬼。
&esp;&esp;“小心!”时澜从车上下来,他挡在江清雾身前,动作利落,看似没有用力,却一脚将江青松给踹出三米远。
&esp;&esp;中年人栽倒在地,疼得在地上呼呼喘气,可偏偏是这样,还要逞口头之快,“贱犊子,就这么对你的,白瞎了养你这么多年!忘恩负义,白眼狼!”
&esp;&esp;在上流社会长期伪装,让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功的商人,就算是狼狈成这副模样,口头上也不至于太过肮脏。
&esp;&esp;他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,此时倒好像有些顾及体面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可是面上依旧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,他怒发冲冠,一瘸一拐地朝着江清雾走来。
&esp;&esp;司机从车上下来,一头扎前去,堵住怒气冲冲扑过来的江青松。
&esp;&esp;江青松依旧不依不挠的冲着江清雾怒号,在这里,他成了一个无能的父亲,对于已经长大的儿子早已无力反抗,只能借着以前对他的点点滴滴来妄图勾起江青雾和他的美好回忆。
&esp;&esp;但很可惜,他这个父亲做的很失败,让人想不起任何有关美好的字眼。
&esp;&esp;“爸”江清雾哽着声音,喊起了江青松。
&esp;&esp;江青松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,他不再叫江清雾的全名,反而亲昵地叫起他的小名。
&esp;&esp;“阿雾,爸爸早上给你说的事情,你也不给我回一个电话,不给我个准头,搞得我心里现在都没底儿。”这时,那个慈爱稳重的父亲好像又回来了。
&esp;&esp;但是江清雾并不这么认为,他如坠冰窟,嘴巴张张合合,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。
&esp;&esp;还是时澜出口阻止了这场闹剧,他斩钉截铁地说:“如果你是为了竞标的事情来,那我们是不会为了帮你而退出的。”
&esp;&esp;江青松没有回时澜的话,他明白,在时澜这里,他是没有圜转的余地的,他把希望寄托在江清雾身上,那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的盯着江清雾,希望他能开口。
&esp;&esp;但出乎意料的是,这回江清雾并没有站在父亲这一边。
&esp;&esp;他沉着地从时澜身后走出来,原本的震惊被敛去,被决然代替,说:“爸,这事我帮不了。”
&esp;&esp;这句话撕碎了江青松最后的幻想,连同他的虚伪和仅有的那点儿体面也消失不见。
&esp;&esp;“江清雾,你是个有种的,我再怎么做错不也是你爹吗?我出轨了,我对不起你妈,那也仅限你妈,我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你,让你上最好的大学,还让你出国留学,是你自己拒绝的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