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脑子里轰然一响,瞬间串起所有关联。
&esp;&esp;虾虎鱼天生和枪虾共生相伴,不离不弃,两两依存。
&esp;&esp;他这里是虾虎鱼,那梦里那个少年的身上,是不是该纹着相配的枪虾?是不是也悄悄落着刻有他名字的小字,同他两两呼应,早早就拴在了一处?
&esp;&esp;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疯了似的在心底扎根蔓延,挠得他心痒难耐,恨不得立刻睡觉做梦
&esp;&esp;发现不是弟弟
&esp;&esp;天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浅浅落进来,空气里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没散干净的栀子花香,安静得发闷。
&esp;&esp;白沐莯慢慢睁开眼,脑子昏沉发胀,浑身上下都透着茫然无措。
&esp;&esp;他躺在这陌生的病床上,不属于自己的身体,不属于自己的家人,心里空落落的,完全不知道眼下该做什么、该往哪走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&esp;&esp;更让他浑身发紧的是,身侧的云逐泊那双眼睛,一瞬不瞬锁着他,沉得吓人,看得他后背直发寒。
&esp;&esp;他长这么大,一直是被自家爸爸和哥哥疼在手心里的乖乖崽,从来没人用这种洞穿心底、审视猜忌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过,慌得他心口突突直跳。
&esp;&esp;没等他稳住心神,云逐泊端着保温餐盒走近,语气听着平和无波,却半点温度都没有。
&esp;&esp;醒了?我给你做了早餐,你看看合不合胃口。
&esp;&esp;餐盒打开,是热气腾腾的肉包、软糯面点,香气飘了出来。
&esp;&esp;白沐莯肚子空空,又想着现在寄人篱下,不好处处抵触惹人生疑,迟疑片刻,还是默默伸手拿起包子小口往嘴里送,想着安分吃点东西,少惹麻烦。
&esp;&esp;可他刚嚼了没两口,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一声极冷的嗤笑,阴冷又嘲讽,是从云逐泊喉咙里发出来的。
&esp;&esp;白沐莯一愣,嘴里的食物瞬间咽不下去了,满眼懵懂,压根不明白自己好好吃东西,怎么就招来这么一记冷笑,心里慌得更厉害。
&esp;&esp;下一秒变故陡生!
&esp;&esp;云逐泊快步上前,抬手猛地扣住他的脖颈,力道猝得收紧,眼神凌厉可怖,厉声质问。
&esp;&esp;你到底是谁?!我弟弟这辈子最讨厌吃的就是这些面点肉包,就算当年饿到极致、活活饿死,他也一口都不会碰!
&esp;&esp;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心疼与怒火,字字咬得极重。
&esp;&esp;你忘了是吗?小时候被歹人绑架,扔进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关了整整三个钟头,那群畜生丢给你果腹的,就是这种包子!这滋味、这阴影,早就刻进骨子里,一辈子都忘不掉!
&esp;&esp;脖颈被掐得喘不上气,窒息感猛地涌上来,白沐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眼眶憋得发酸,手脚慌乱扑腾,艰难扯着嗓子挣扎。
&esp;&esp;放开我快放开我!
&esp;&esp;动静闹开的瞬间,病房门被推开,云父云母急匆匆快步进来,一眼就撞见这一幕,可两人就站在原地,脸色沉沉,眼底复杂翻涌,愣是半步没上前阻拦。
&esp;&esp;白沐莯模糊间心头一凉,瞬间懂了
&esp;&esp;肯定是昨天云逐泊就和二老摊开说了疑点,把不对劲全都讲透了。
&esp;&esp;其实打从他们第一眼看见这具身体睁眼醒来,血脉亲缘的直觉、母子父子心底的感应就清清楚楚告诉他们。
&esp;&esp;里面装着的灵魂,根本不是他们的儿子云逐玦。
&esp;&esp;他们守着这副躯壳,看着像亲生骨肉,心里却隔着万丈鸿沟,本能地亲近不起来,心口拧着劲儿,认不得,也靠近不了。
&esp;&esp;窒息感越来越重,白沐莯脑子发晕,又怕又慌,望着眼前眼神冰冷的云逐泊,还有冷眼旁观、默不作声的云父云母。
&esp;&esp;只觉得自己孤零零困在陌生躯体里、陌生世界里,无处可逃,连一点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。
&esp;&esp;窒息感死死箍着白沐莯的脖颈,他脸色涨得通红,呼吸微弱又艰难,浑身发软,意识都开始发飘,整个人,c眼看就要喘不上气彻底昏过去。
&esp;&esp;僵持几秒,云母终究是心软熬不住,看着那副模样眼眶通红,声音带着哭腔哑着开口劝。
&esp;&esp;逐泊,算了,你先放开他吧别真闹出人命。
&esp;&esp;云逐泊手上力道半点没松,眸色冷硬如冰:妈,不能放!他根本就不是弟弟,不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那个小团子,骨子里半点都不像!
&esp;&esp;这话像刀子扎进云母心口,积压了一年的期盼、煎熬、委屈瞬间崩得稀碎,她捂着嘴眼泪唰唰往下掉,哽咽着崩溃哭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