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一旦说出口,我和他也许就无法回头。”
谢告禅情绪不明:“世事维艰,他费尽心思活至今日,不该因我一句话就被重新推进火坑里。”
谢念神情微怔,涌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。
“他……还不清楚皇兄对他的心意吗?”
“清楚如何,不清楚又如何?”谢告禅语气带着点不甚明显的自嘲,“即便他和我之间真的有一个昏了头…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也于事无补。”
“为什么?”谢念突然出声。
他眼神显得相当执着:“如果他当真喜欢皇兄呢?皇兄也不准备说出口吗?”
谢告禅手指蜷缩了下。
没等谢告禅回答,谢念继续道:“如果是我,就算有千难万险,我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心意,即使最后什么都没留下,我也不会遗憾。”
“皇兄呢?”谢念定定注视着他,“皇兄连说都不愿说出口吗?”
谢告禅没看他。
过了许久,谢念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沉默高高吊起时,谢告禅才转头望向他。
“……即使说出口后,会让对方陷入万劫不复境地?”他声音极轻,近乎残忍地说道。
嘭——
仿佛有什么一下子在脑海中炸开,谢念大脑瞬间变得空白,张了张嘴,却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谢念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。
谢告禅看着谢念,没有挪开目光。
“念念,”他语气温柔不似往常,半晌伸出手,指腹轻轻划过谢念眼尾。
“没关系,”谢告禅一瞬不眨地盯着他,“不管发生什么,皇兄都会永远陪着你。”
第53章
谢念这几日一直有意无意躲着谢告禅。
脚踝上的伤还没完全好,此时提出回自己的寝殿定然不会被应允,谢念只好仍旧待在东宫,早上装睡,直至谢告禅离开,晚上早早灭了烛,等谢告禅回来时,他早已陷入沉睡当中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情这么做。
谢告禅也许发现了,也许没发现,但还是什么都没说,昼夜都待在政事殿中,和皇帝以及众大臣商议边疆战事应当如何处理。
据翁子实所说,这几日边境小国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,临时顶上去的将领没有经验,几次小的摩擦中都没能占到优势,折子雪花似的一封封飞来京城,每封都在催促京城抓紧派人。
然而大岚多年重文轻武,培养出的将军屈指可数,更别提能够指挥边疆战事的了。现下唯一能担当此任的,大抵只有谢告禅一人。但皇帝忌惮,自然不会放谢告禅再次前往边疆,于是一连讨论了好几日,也没能商议出个结果来。
谢念坐在桌案前,笔杆戳着下颌,眉头微微蹙起。
面前的宣纸上寥寥写了几个字,几方势力错综复杂,让人看得眼花缭乱。
自从皇帝沉迷炼丹之后,已经常年不上朝,更别提处理国事。大岚国力日渐衰微,边疆小国蠢蠢欲动,只要情形一日不发生扭转,总有一日会发生纷争。
到那个时候……
谢念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谁知道谢昊宇谢广玉那两个蠢货会做出什么事情来?
即便是为了自己和谢告禅的安危,也应该早做打算才是。
谢念放下笔,门外忽而传来激烈的叫嚷声。
“谢念!谢念!你是不是在里面!给我滚出来!!”
谢昊宇的破锣嗓子像是要将整个东宫震翻天,谢念望向门外,果真发现有两个人影:翁子实稳稳当当站在门口,不让谢昊宇进去。
“四皇子殿下,此为东宫,不得擅闯。”
“用得着你说!我来找谢念,又不是来火烧东宫的!放我进去!”
翁子实声音不变,连脚都没有动一下:“殿下恕罪。”
谢昊宇气得吱哇乱叫:“你敢拦我!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谢昊宇开始哇哇大叫。
“谢念!你个怂货!躲在东宫里不出来,算什么男人!”
谢念向上推开窗,半靠在窗沿处,目光落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谢昊宇身上。
他一手托着腮,盯着谢昊宇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