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顶上倒挂的石柱不住地垂落凝结的水。
“呜呜呜。”
“呵,这就不行了?”
“付琢哥哥,雁儿只有你了,你道会娶我的,可千万不得反悔!”
“娶娶娶。不娶你,我还能娶谁。等我伤养好,将鬼母那个疯子彻底解决掉……洞房花烛夜,可不会像如今这样悠着你。快动。”
其后便是拍击的响声,暗河激荡而起的水声。真宿跟鬼银藏在暗处,登时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不过对于这种事儿,真宿已然被鸩王带坏了,此时都能面不改色,好整以暇。鬼银就没那么淡定了,无奈围观几次都还是习惯不了一点,可又抵不住好奇,自以为隐蔽地偷瞟了好几眼。
“啊哈,付、付琢哥哥,你当真要杀了尊……鬼母吗?”
“你装什么,将她心肝儿偷出来的,背叛她的,不就是你刘蝶雁么。怎么,不会到这会儿,又舍不得了吧?”
“这怎么会呢!付琢哥哥想怎么样做就怎么做。”
“是么?”男人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。
真宿一面耳听八方,一面在后方的石柱间移动。他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,听到了有关楼澜的情报。略一打量,池中男女虽未着寸缕,但一旁的石凳上搁置着衣物。
其中便有楼澜手下的女修衣裳。
而那女修也长得有些眼熟,真宿隐隐有印象,觉着自己应当在何处见过。不过既然此人是楼澜手下,那便不奇怪了,多半是先前鸩王与楼澜交战时,曾见过。
而除了这一重要线索,真宿还发现了真正的意外之喜。
他看见了一个包袱,搁在了一个箩筐里头,随着灵水起伏漂着。
真宿气息顿时急促起来,惹得鬼银都私下传音问他发生何事。真宿指了指那头,鬼银定睛一看,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,也险些要飞起来。
正当他们准备趁二人不备,去够到箩筐时,变数骤生!
被称为付琢的男人,蓦地掐住了刘蝶雁的脖颈——
“付哥……哥,为……何……”刘蝶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,绝望得瞳孔放大。
“这灵泉水恢复还是不够快。你既然能背叛鬼母,便有可能也背叛我,你以为我会容许你这样的人与我共塌?”
“何况,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,呵,这便让你成为我魑魂的养料好了。”付琢掌心瞬间爆出黑气,刘蝶雁全身爬上密匝匝的被蚀刻出的兰花纹路。
“不要,不!!”
一声惨厉尖叫乍然而止,付琢却没有感受到魂魄的充盈,不由诧异地睁开眸,只见手里的人竟被一长着兽耳兽尾的高大男人,救到了一旁。
男人缓缓转过那张摄魂夺魄的漂亮脸庞,令付琢险些看出了神。
“你是何人?如何闯进来的?”付琢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,责问道。
真宿并未同他废话,只问:“为何要杀她。”
“少多管闲事!”付琢原本还想套对方的话,若是无关人士,那便大发善心放他一马好了,看在他长得这般可人的份上。然而真宿这番强硬介入的姿态,很显然不可能就这么了了。
付琢怒急攻心,将一旁衣物都吸到手上,一一穿上,随即便飞速朝真宿贴近,击出怨力一掌。
真宿没想到对方竟是走的武斗路子,只从容对出一掌,付琢就被打吐了血,后退时砸碎了两根石柱子,在水里翻滚了好几下才停下。
他神色骇人地望着真宿,胸腔赫赫漏着气,“怎会这么强——”
付琢狠狠瞪着真宿,口中的牙齿渐渐伸长,变成一口锯子般的狰狞尖齿。
可他终究没有张开嘴,而是指尖夹着一张传送符箓,一挥,人便倏地消失了。
真宿没追,连忙回到刘蝶雁身旁。鬼银已替她盖上了衣服,可露出的手足可看出,她身上的纹路并没有消失的迹象。
人也十分虚弱。
她半睁的眼眸里满是泪水。
真宿金眸掠过一丝震惊,他忽然想起来了,自己在何处见过她。
“你是刘骆的女儿。”真宿道的不是疑问,而是笃定。
在刘骆的梦里,真宿清晰记得,眼前的姑娘,披上了红盖头,坐上水轿,连人带轿俯冲入了瀑布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