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从医院过来。”
吴执看着文川,脸上没有了表情。
“楚淮已经醒了。”
吴执下颌线紧绷着,一眨不眨地看着文川,“他……还是楚淮吗?”
文川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你想他是吗?”
吴执顿住了。他看着文川,眼神复杂。
“如果我说是,您能按着原计划老老实实,消消停停,本本分分地把这辈子过完吗?”文川问。
吴执的呼吸粗重起来,他抿紧嘴唇,内心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。
几秒后,他抬起头,看着文川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文川得到了想要的承诺,不再犹豫,“那我告诉你,他是。”
吴执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成了无语,“就……这么潦草吗?”
“前段时间,司命仙君来找我,跟我详细核实了清暑殿的情况,所有我们帮助过的,关于人间历练的资料,都被收走了。之后,司命仙君很明确地告诉我说,春岚市的人间历练通道已经被全部关停,还包括周边几个地市的。”
吴执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暂缓了。
“以仙界的办事效率来讲,估计几十年之内,都不会再有仙家下来人间历练。”文川的目光稳稳地对上吴执的眼睛,“所以,您可以放心。楚淮就是楚淮,不会出现您担心的那种情况。”
吴执从胸腔深处吁出了一口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浊气。
随着这口气息吐出,他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陷、放松了下来。
一种久违的平静笼罩了他。
“那楚淮的事情,咱们就算是说完了?”文川观察着吴执的反应。
吴执缓缓地点了点头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
“那您……是准备留在人间了,对吧?”
这一次,吴执没有立刻点头,他卡了一会儿,才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文川走向前,拉开椅子坐下,把公文包放在了脚边。
她打开包,从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,放在了两人中间的铁皮小桌上。
“除去刚才我说的那些指控,您在体检中心的人质劫持事件中,精准无误地报出了八八大案涉案人员姓名、工作、家庭情况和罪行,随后更是口述了该案的详细经过;还包括前段时间,您在《春岚故事会》上说的那些本地奇闻轶事,尤其是身临其境讲出关于白明朗的一切。”文川直视着吴执,“将军,关于这些,您打算怎么解释?”
“……”吴执的眼神开始明显地飘忽,像是一个作弊的学生。
“看样子,”文川了然地点点头,带着一丝早就预料到的无奈,“压根没想过还用解释,对吧?”
吴执左顾右盼,最终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。
“那行。”文川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,“那行,将军,您现在,还信得过我吗?”
这一次,吴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文川的指尖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一下,她将袋子往吴执面前推了推,“来,将军,下面开始,熟悉一下您的新人设。”
沉重的铁门在文川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拘留室内浓重的烟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。
走廊明亮的灯光瞬间刺入眼帘,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何冲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,像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大型犬,几步就蹭到了文川面前。
“牛逼!”他对着文川竖起一个大拇指,“太牛逼!还得是你!文川!我就知道!”
文川没有理会兴奋地何冲,她微微侧过身,向前迈了一小步,将身体的重心靠在了墙上。
她将自己颤抖不已的手,死死地贴着墙壁,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。
几小时后。
拘留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这一次,坐在吴执对面的人已经换成了神色威严、眼神锐利的彭光复队长。
而吴执的姿态,与几小时前那个淹没在烟雾中的颓丧身影判若两人。
他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,他清了清嗓子,带着朗朗大方开口道:“彭队,我的故事,得从7岁那年,跟着我奶去双寒大集,看跳大神说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