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:他年迈的父母被蒙着眼睛,堵着嘴,背靠背绑在两张破旧的椅子上,背景是一个昏暗的房间,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。
照片虽然有些模糊,可一眼就能看见父亲脸上带着伤,母亲头凌乱的乞饭婆,二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第二张:他刚大学毕业的妹妹,同样被绑着,缩在角落里,脸上泪痕未干,正惊恐地看着镜头。
第三张: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、只露出眼睛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,抵在他妹妹的脖子上,照片下方,用鲜血一样的字体打着一行英文:“yourfaiyssafetydependsonyourperforangrealthisti,orsaygoodbye(你家人的安全取决于你的表现。这次拿点真东西来,否则,说再见吧。)”
“不——!!!”
见到家人被绑,傅金瀚彻底慌了,出撕心裂肺的嚎叫,手机“啪”掉在了地上。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让他酒醒了大半。
是邓普斯!一定是邓普斯!这个疯子!他居然真的敢动他的家人!
恐惧、愤怒、悔恨,如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他恨邓普斯的狠毒,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贪婪!如果不是他利欲熏心,答应邓普斯去接近苏小渔,去窃取那些不该碰的秘密,他的家人又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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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报警,可照片上家人那恐惧的眼神,和那把抵在妹妹脖子上的刀,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非常清楚,邓普斯敢这么做,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怎么办?到底该怎么办?
去找苏小渔硬抢?不行,他现在连门都不敢出,而且塞壬那诡异的能力……他根本不是对手。
去偷?也不行,苏小渔那边戒备森严,他还能从哪儿弄到“真东西”?
绝望,如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吞噬,悲从中来,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。
夜深了,公寓里一片死寂,傅金瀚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,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,酒精的麻痹褪去,只剩下尖锐的痛苦和无边的悔恨。
恍惚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。
阳光明媚的午后,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苏小渔扎着飒飒的马尾,正低头认真地看书,侧脸漂亮的让人陶醉。
他鼓起勇气走过去,假借请教问题的由头和她亲近,她抬起头,盯向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,甜美的笑了笑,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。
她的笑容,干净的没有一丁点杂质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仍在他心头萦绕着。
那时候多好啊!没有算计,没有利益,只有单纯的欣赏和喜欢。
他给她写过情书(虽然被婉拒了),在宿舍楼下弹过吉他(虽然跑调),那份心意虽然稚嫩,却是真挚的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是出国后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?是回国后急于证明自己,被邓普斯许诺的“捷径”和“宏图”给迷惑了?
他利用了那份曾经纯粹的好感,把它变成了接近、试探、窃取的工具!他把苏小渔当成猎物,当成棋子,却忘了她曾经也是自己真心欣赏过的、暗恋过的女孩子。
而如今,报应来了,不仅他自己身败名裂,处境岌岌可危,还连累了家人。
愧疚,悔恨,像把没开刃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。
“对不起……小渔……对不起……”黑暗中,傅金瀚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出如野兽般压抑的呜咽,鼻涕一把泪一把,糊了他满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,还有微弱的……良知。
他不能一错再错了,他救不了自己,但或许……可以给苏小渔一个警告。
邓普斯是个疯子,彻头彻尾的疯子,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这次失败了,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,他的手段会更加极端,更加疯狂!
他伸出颤抖的手,从地上捡起手机,屏幕彻底碎裂,但勉强还能用。
他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、不记名的网络电话app,注册了一个全新的、一次性的虚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