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闻奇弯了弯唇角,端起自己的茶杯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,才开口:“你和司寒是高中同学对吧。”
苏意暖放下了杯子:“对,同校不同班。”
戴闻奇叹了口气:“她这个人呢,从小就不爱说话,是传说中的闷葫芦。好处是做什么都很认真,很容易取得成绩,坏处是在人际关系方面有着很大的短板。”
郭建彬点头,补充道:“基本不怎么交朋友,也不谈恋爱,让人着急。”
苏意暖认真听着,适时回应两句:“司寒和大家比起来,确实是一个很独特的人。”
“她做生意的这些年,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凑上来想要追她,”戴闻奇目光平和地看向苏意暖,“但她一个都没看上。我还以为她要打一辈子光棍了。”
“所以你能让她愿意结婚,”戴闻奇顿了顿,“倒是让我挺好奇的,就是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,所以就叫你过来了,没耽误你事儿吧?”
“没有没有,完全没有。”苏意暖急忙摇手。
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,说:“我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。可能就是会让她觉得不怎么麻烦吧。她比较痴迷于工作,很害怕进入那种需要她付出很多情感回应的婚姻,但跟我的话,就还好。”
戴闻奇吐槽得毫不留情:“她确实是这样子的一个人,注孤生型人格。”
苏意暖但是没想到,戴闻奇还挺逗的,她不由得笑了:“但她遇到了我。”
戴闻奇点点头,又问:“对了,你家里几口人?大家都是做什么的?”
终于还是迎来了这一步。
苏意暖大大方方实话实说:“家里除了我,还有我妈王秀安,姐姐苏意恩。我妈目前在超市里头做收银员,姐姐在老家中学当班主任。”
戴闻奇不仅又将苏意暖上下打量了一遍,笑:“我发现你这个孩子,和别人不太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吗?”苏意暖有些好奇:“怎么讲?”
戴闻奇琢磨着说:“大部分人都很容易被环境影响,很在意别人的目光,从而变得自卑怯懦。但我在你身上,好像没有看到这种东西。”
苏意暖大概明白她何出此言了。估计戴闻奇是见过太多因为家庭条件一般,于是在面对她时,偏于自卑,唯唯诺诺的人。
苏意暖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:“您是在疑惑我为什么明明出身贫寒,却不怎么害怕暴露这个问题吗?”
戴闻奇和郭建彬看了眼彼此。他们确实是有点好奇,只是没有明说。
苏意暖笑了笑:“没有人能更改自己的出生配置,在这种既定的事情上内耗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与其花时间纠结原生家庭是不是比不过别人,不如把精力放到自己身上,让以后的自己更优秀。”
戴闻奇本来对苏意暖还没有特别大的期待,只是觉得自己女儿能找到个漂亮女人脱单就已经很不错了,还是不要太挑三拣四了。
直到听到苏意暖谈论这些,忽然就好像明白女儿为什么会看中苏意暖了。
一个人的谈吐往往最能暴露这个人的思想。别说霍司寒了,她都挺喜欢苏意暖的。而且她发现,苏意暖和自己还挺像。
当年她刚进出生意场时,被很多男人瞧不起,都不带她玩也就算了,还喜欢在背后编造八卦。
但她从来都懒得管他们怎么看怎么说自己,照旧该争就争该抢就抢,后来果然打出了一片天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戴闻奇笑了起来,冲苏意暖招手:“来来来,我们加个微信。”
苏意暖笑着点头答好,顺便还加了郭建彬。
又聊了一阵,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。阿姨都把饭烧好了,戴闻奇还和苏意暖聊得挺意犹未尽。
饭桌上的菜色精致却不铺张,四菜一汤,食材考究,是用苏意暖送的新餐具来装盛的,特别漂亮。
苏意暖坐下尝了一口,惊呼这个猪蹄好好吃,戴闻奇立马转头叫阿姨多做点,等苏意暖走的时候带走。
天下长辈果然都有相似之处,既让人哭笑不得,又让人觉得还挺可爱。
饭后,戴闻奇想起来一件事,指了指上头:“司寒房间在二楼,你要不要去转转?”
苏意暖随她指的方向望过去,答了声好。来都来了,当然要看一看呀。
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,推开进去,只见那房间又大又整齐,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,比霍司寒独居的地方看着有人味儿。
但戴闻奇刚把她领到那儿,就接到了一个电话,只好让她自己转一转,然后就捏着手机离开了。
苏意暖也没客气,自己就在房间里头走动了起来。
然后她在转角柜的格子里头发现了一只用棕榈叶编的小蜻蜓,不由一愣。
这个东西,不是自己当年图好玩瞎编的么?
当时霍司寒正好路过,看到她手里头抓着一把这东西,就问了句“这是什么,挺好看的,哪儿买的”。
于是她直接送了霍司寒一个。还以为对霍司寒而言,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存在感会很低,估计转眼就会被扔进垃圾桶呢。
结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,它还在呀?
这时,门口冷不丁传来了一个声音:“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?”
苏意暖被惹得心脏猛地一跳,差点儿被吓死。转头一看,只见霍司寒竟然神出鬼没地站在了那儿。
苏意暖捂着胸脯深呼吸:“你回来了呀?!”